“可我大概等不到那一天了。”
“杜娅……”
“迟早有一天,我会失去人类意识,即使是状态最稳定的异变者,也逃不过这样的结局。”
塔西永远记得那天有灿烂的阳光,大地上一片暖色,他的爱人满目苍凉,用最温柔的声音说着最决绝的话:“如果我失去意识,你一定要亲手杀死我。”
当这种情况真的出现时,深深刻进骨子里的《异变者管理条例》与爱人的生死位于天平两侧,塔西发现,他根本没办法作出选择。
一边是他的信仰,一边是他的姑娘。
致力于守护人类的战士,在那一刻只想保护自己心爱的姑娘。
“S级异变者失控,造成的影响不逊于S级异变生物,我这一生救下了无数人,无数城,只想要一个痛快。”
“我可以带你走,我们离开这里,我们去没有人的地方,我会照顾好你的……”
S级异变者失控,身体上会出现明显的异化。
透明的蛾翼状组织覆盖在脸上,杜娅捂住被侵蚀的左眼,命令中带着一丝哀求:“杀死我,我只想死在你的手里。”
重重关卡,层层包围,塔西握着枪的手颤抖不停,最后还是杜娅抓着他的手腕,带着他扣下扳机。
“你杀死了我,我是属于你的功勋,我将永远陪伴着你,与你一起保护人类,挽救这个世界。塔西,我希望你怨恨我,永远记得我,永远爱我,直到我们在世界崩塌的尽头重逢。”
塔西闭了闭眼,掩住眸底的情绪:“去找她吧。”
不停张望机器顶端的林恩愣了下,不敢置信道:“队长?”
“去吧。”
爱还来不及,怎么会恨呢?
爱到他陷入疯魔,时常在想,如果杜娅不是执行队的一员,不用高强度的出任务,会不会活的更久一些,会不会……亲眼看到这个世界恢复正常。
可惜一切都没有验证的可能了。
而他能做的,也只是尽可能的庇护她曾救下的生命,完成她没有完成的事。
凌晨,天光疏淡,塔西带着希泽一步一步离开车间。
林恩目送着他们离开,转身跑向机器。
嘴上说着翻篇了,但白濋心里还压着火,回宿舍的路上刻意加快了脚步,与其他人离开距离。
洛斯主动要求背着维克特,等到他们回到宿舍的时候,白濋已经洗完了澡,换了衣服正准备出去。
洛斯将维克特放在床上:“这么晚了不睡觉,你要去哪里?”
白濋头也不回:“吹吹冷风,消消火气。”
洛斯:“……”
宿舍里配备了药箱,洛斯给维克特上了药,简单冲洗了一下,爬上床。
此时距离天亮还有几个小时,夜深人静,适合养精蓄锐。
洛斯闭上眼睛酝酿睡意,过了十分钟左右,又睁开眼,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他失眠了。
储备粮趴在他的枕头旁边,睡得很香,小呼噜一直不停。
睡得还挺香。
洛斯嫉妒地拽了下猫尾巴,储备粮伸出爪子拍了拍他的胳膊,极为敷衍地踩奶,又陷入了梦乡。
洛斯无奈失笑,睁眼看着天花板。
为了给白濋留门,宿舍门没有锁,走廊上的灯光从门缝透过来,在天花板上映出斑斑的点,像是一片星河。
一颗、两颗、三颗、四颗……洛斯突然坐起身,拿出今晚得到的葡萄挂坠,和枕头底下的糖纸摆在一起。
挂坠的正面是紫色的,葡萄图案也和糖纸上的相同。
洛斯盯着看了一会儿,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拿起外套往外走。
因为受了伤,维克特睡得并不沉,迷迷糊糊地问道:“洛斯?你要去哪里?”
“上厕所。”
“哦。”
宿舍门关上,又过了好半天,半梦半醒的维克特满心疑惑。
宿舍里有卫生间,上厕所为什么要出去?
夜里气温低,凌晨两三点尤其冷,夜风吹得宿舍楼外的树叶沙沙作响。
素白的月光透过树杈,在地上拉出一片奇形怪状的影子,风一吹,这些影子便像活过来了一般,摇曳摆动。
洛斯在楼下站了一会儿,左右张望,并没有看到白濋。
“大半夜去哪里吹风。”洛斯小声嘀咕,抬起头,目光定在天台上。
宿舍楼没有电梯,洛斯一口气爬到天台,累得气喘吁吁。
天台大门一直是锁着的,此时锁头已经被拧断了,丢在地上,虚掩着的大门没有合拢,隐隐能看到一个人影。
洛斯推开门,心头猛地一跳,故作镇定:“好巧,你在这里吹风呢。”
白濋坐在天台四周的高台上,两条腿悬空,闻言侧了侧脸:“不巧,我看到你在楼下张望了。”
月光描摹着他的颈线,勾出一道性感的弧度。
哪壶不开提哪壶。
洛斯暗骂一声,停在天台边缘两米处:“维克特教我把所有的功劳都让给桑云云,正好能维持我的废物人设,做得很不错吧?”
“他倒是机灵。”
“……”
洛斯啧了声:“我演的不好?”
不患寡而患不均,夸人就应该全都夸才对。
白濋闻言转过头,眯着眼冷嗤一声:“演得好,你那点聪明劲儿里掺了水分,一大半都是演出来的。”
洛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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