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旁边一根枯枝,在地面上划了几道,蹦来跳去。
程昭一抬眼,就看到她这副完全不符合修道者身份、也不合淑女举止的样子。
不知怎地,他的眉头就散开了,心中不是滋味的滋味也淡了去:“你在做什么?”
“跳格子。”
这也是她偷吃烤鸭时,撞见几个小宫女在玩的游戏。
“幼稚。”程昭笑骂一句,却站起身,撩起袍角,“怎么玩的?”
柳棉陡然停下来,不辨喜怒地看过来。
程昭心脏漏跳一拍:“怎么?”
柳棉不声不响,定定看着他。
程昭心里打起鼓来。
片刻,柳棉噗嗤一笑,如云开雾散,明月朗照。
然而,这束月光却不是落向程昭,而是……他的身后?
程昭回头,看见俊秀绝伦的锦衣少年,阳光在他漆黑的发间跳跃,也在他眼底闪耀。
程昭突然胸口发闷,喘不过气来。
“你来了啊。”
“嗯。”
脸色苍白的俊美少年,看也没看程昭,擦肩而过,走向柳棉。
程昭就见那无情无义的女人眉开眼笑,从少年手中接过一件里衣。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一字一句从嘴里吐出,程昭尝到满嘴的血腥味。
少年头也不回,动也未动,好似没听到程昭那句问话,甚至这里没程昭这个人。
柳棉倒是回了。
但她只是瞥了程昭一眼,不耐道:“自是有用。”
程昭胸口狠狠起伏了几下。
正要开口,另一道充满欢欣的声音响起:“仙姑仙姑!香囊取来了!”
“正好!”柳棉眼一亮,不再看程昭。
她接过小太监递来的物品,左手里衣,右手香囊,美滋滋道:“这下万事俱备了。小玉,今晚陪我去几个地方。”
“我也去!”程昭再也无法忍耐。
在柳棉和那名为玉辟寒的妖族少年看来后,强笑着指了指自己:“你不是还需要我这个人证吗?”
“好吧,那就带上你好了。”
“……”
为什么。
为什么他已经把自己的尊严扔在地上,任人随意践踏,她还是这样漫不经心?!
就好像在她眼中,自己只是个可有可无的存在?
为什么!
程昭拳头上的青筋暴起,指节发白,“咯咯”响。
玉辟寒双眼微眯,待到柳棉重新拿着那两样物品进入封闭宫室后,才淡淡开口:“摆正你的位置,你只是人证罢了。”
在程昭倏地看过去之际,他缺乏血色的嘴角向上轻巧一翘:“好好看,好好学。”
恍若一尾艳丽毒蛇在嘶嘶吐信。
程昭瞬间冷静下来。
早就看这小子不爽了!
看起来就不像好人,不对,不是好妖!
“你跟柳棉是怎么认识的?”程昭还算平和地问。
不平和的是妖族少年——
他冷笑一声,神情恶毒:“关你屁事!”
“你?!”
想起对方被柳棉亲口承认的“朋友”身份,程昭又硬生生按捺下来,皮笑肉不笑:“她是我的道侣,我自然很关心她的交友问题。”
“道侣?”玉辟寒从鼻孔里嗤笑一声,“明明只是双修关系,有实无名,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妈的!
哪来的臭小子!
说话比柳棉还毒万万倍!
如果说之前程昭还看在柳棉的份上,不想跟此人计较,那现在,程昭是真动了杀心。
不过是只妖,杀了,柳棉应当不会太伤心。
这样蓬勃的杀意,玉辟寒自然看在眼里,喜在心中。
柳棉之前就通过主仆契约约束了他,不许他主动攻击别人。
但如果程昭主动攻击他,他再动手,就是自卫反击。
那他在反击过程中,掌握不好力道,不小心把人打死了,也是很合理的事对吧。
谁叫这程姓小子这么弱呢。
在修真界,弱就是原罪。
这条真理,就算放到玄元宗那群老牛鼻子面前,他们也无话可说。
谁叫是他们的弟子率先动手的呢。
玉辟寒心里盘算着,决定再给程昭添把火,火里浇勺油:“现在有我在,以后双修也用不到你了。我比你好看,比你强,各方面都能叫她满意。”
他微笑着总结,“她很快就会忘了你。”
“锵!”
剑出如龙吟。
玉辟寒眯眼,黑麟从颈部蔓延。
“吱呀”一声,紧闭的房门被打开,院中两人气焰一窒。
然而,柳棉却没放过他们。
她看看程昭,又看看玉辟寒,目光在两人之间打了个转,最后收回,面无表情:“我的团队不欢迎内讧人。你两被开除了。”
程昭:“……”
玉辟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