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止。
可是正常人自己怎么可能施展这种邪术呢,人类那么脆弱,只是流血过多就会死,或许还不待祈求的声音传达到天际,单凭失去的血液就足够让那个人死亡了。
然而柴女却执拗地进行着这场邪术,她一边描绘着代表神灵的图腾,一边在自己的身上划下无数重重的笔锋,双眼布满暗红的血丝……
“奉天……诛魔……太极……至圣……无双……永劫……太初……圣君……请您听取我的呼唤……请您听取我的呼唤……请您听取我的呼唤!”
柴女神经质的低喃着神的.名字,用尖锐的碎瓷片不停地在身上划出伤口,屋内被暂时打晕的魏郎终于醒来,跌跌撞撞地跑过来,抱紧她,惊慌道:“娘子!你到底要怎么样!”
然而柴女却只是疯狂捶打他,将他的身上脸上也划出一道道伤口,继续涂抹这个血色图腾。
他们的扭打抹去了地上的痕迹,活牲献祭之术被打断。
但是活牲献祭之术可怕的地方只在于它以人命为代价,究其本源却很简单,只是简单的祝祷之阵罢了。
每个神都有召唤图腾,持图腾的凡人信徒呼唤神名,祈愿便可抵达上天,柴女虽未完成活牲献祭之术,却已经完成了祝祷之术,所以远在第二重天的元不渡,还是收到了她的祈愿。
收到祈愿的元不渡眉心微皱,终是为她降下了仙身。
于是一切声音都被斩断,血流满地,抵死挣扎的夫妻二人同时看向上方。
仙人凌空而立,身披圣衣,头戴圣冠,鲜花簇锦,异香满院,高贵清华,不可方物。
仙人俯视脚下,仙音缥缈:“尔有何冤,尔有何怨。”
柴女顿时泪流满面,跪伏余地,尽诉冤情:“民女别无所愿,只愿仙君诛邪之剑,将这满院恶鬼三百八十一人,尽数诛尽!”
魏郎目露惊骇:“娘子!何至于此!我回去定然劝家父改恶从善!求娘子高抬贵手!求仙君高抬贵手!家父一念之差,然我族中其余诸人,实无辜啊!”
柴女崩溃嘶吼:“那我的家人就该当如此吗!如果你今日能劝我,当年如何不能劝你父亲!”
魏郎抱着她痛哭:“我求过父亲的,但是我没办法,他执意如此,我拦不住他,可是我用尽全力向他保下了你,我们夫妻恩爱这么多年,我对你怎么样,你应该知道,我们还有一个孩子,难道你也要将他算在内吗……”
柴女缓缓瞪大眼睛:孩子……
那是她十月怀胎,拼了半条命生下的骨肉至亲,她怎么能舍得!
可是这个孩子身上,居然流着一半肮脏不堪的血液!
他无辜吗?他无辜吗?她七嫂疯癫而死的时候,正怀着七哥的骨肉,一尸两命,那个孩子无辜吗!
谁敢在她们面前说无辜呢!谁敢在那些疼爱她至深的一家老小面前说无辜呢!
柴女的眼睛几乎撑裂,她抬头看向高高在上的仙人,宛如枯柴鬼魅,燃烧着最后一点星火,在她眼中最后一丝光消失之际,耳边突然听到一声——
“娘!!!”
似乎刹那间,从地府回到人间,她看向上首的仙人,仙人也看向她,目光清澈如水,似乎蕴含着抚平一切的温柔力量,他对她说:“三百八十一人,也包括他吗?”
在仙光之中,柴女的伤痕和刻骨的怨毒都消失了,她以一种平静的姿态面对仙人。
最后非常平静地说了一声:“包括我。”
她身负血海深仇,早已经将自己刨除在魏家人之列,然而她现在却说:“包括我。”
她的夫君难以置信地抱住她:“娘子!你当真如此狠心吗!”
柴女看向他,痴痴地笑着,她终于再一次主动抱住了自己的夫君:“夫君,我知你深情,那就让我们……一起下地狱吧!”
元不渡看着这对痴男怨女,长叹一口气,拾起诛邪剑:“元不渡,应召。”
诛邪剑顷刻间裂出无数剑气,魏氏满门三百八十一人,原本正在欢声笑语,却在同一时间被一剑穿心,于是合不拢的笑容,就这么凝固在了脸上,满府霎时一片寂静。
柴女的儿子听到声响,跑进院子,就看见拥抱在一起的父母,同时倒下,鲜血染红了整个地面。
召回长剑的仙人阖上柴女的双目,缓缓向着她唯一的儿子走来。
少年看着他,似乎太过惊诧,以至于竟没有哭泣、哀嚎、或者怒骂。
于是元不渡越走越近,少年的目光落在他手上的剑刃上,元不渡的目光也跟着看过去。
凡人的血,总难洗掉,于是元不渡运力一甩,将凝聚了三百八十一人心头血的剑刃甩干净。
两个人对视着,元不渡伸出手,却突然听到一声孱弱的尖叫:“哥哥!你在做什么!”
元不渡终于维持不住面上的平静,抬头看向前方。
还是少年模样的元不尘,紧紧搂住呆如木鸡的凡间少年,一脸难以置信地看向他:“哥哥!你在做什么!”
元不渡的脚步,彻底停留在原地:“我……”
元不尘双眼含泪,悲伤欲绝道:“哥哥,你已经杀了那么多人,连他也要杀死吗,他还只是个孩子,能做错什么!”
元不渡:……
他抬起的手缓缓落下,看向少年,平静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一动不动。
元不渡便不问了,长剑回鞘,冷冷道:“不管你叫什么,以后你姓柴,跟你母亲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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