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瞧不出喜悦之情。焉谷语一来,他的目光便不动了,像是黏在了她身上。
“吉时已到,新郎新娘拜天地……”礼官扬声开喊。
虽说就拜个天地,来的人也不多,但谢九钏还是请了礼官过来。
焉谷语盖着盖头,只能看到自己的绣花鞋。揽月与谢开颜扶她往哪儿走,她就往哪儿走。待她站定后,揽月与谢开颜便放开了手。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这一拜,焉谷语有些迟疑,心头止不住地难受,最后还是拜了下去。直起身时,她想,自己跟陆惊泽的缘分大概已经尽了吧。
她死死地咬着唇瓣,眼中酸涩无比。
“礼成,送入洞房。”礼官喊得开心,调子飞扬。
他一喊完,谢卓凡当即扶住焉谷语往桃花院走。
“谢谢,我不用你扶。”
觉得走远了,焉谷语便推开了谢卓凡的手。兴许是离得太近的缘故,她在他身上又闻到了似曾相识的味道。
心头躁动。
陆惊泽为何要扮作谢卓凡,他能躲得过侯府里这么多人的眼睛么。再者,他又不会算账,如何打理那些铺子。
所以还是她想多了。
“语儿妹妹,你好生心狠啊,我们才拜完天地,你就想一脚踹开我?”谢卓凡靠近她调笑,他说这话时,嗓子不如平日沙哑,反而透着点清越的味道。
那股子熟悉的感觉又来了,焉谷语更觉奇怪,在她的印象中,谢卓凡不像是会说这些话的人。她掀起盖头,没搭理谢卓凡,径自往桃花院走去。
“小姐,小姐,等等奴婢!”没一会儿,揽月追了上来。
“揽月。”焉谷语欣喜地望着揽月,急忙将自己的手放在她臂弯间,“你扶着我走。”
揽月当即会意,两手紧紧抓住焉谷语的手臂。
“走那么急做什么,你一个人又入不了洞房?”谢卓凡快步追了上来,走在焉谷语的另一侧,他甩动的衣袖总是打着焉谷语的衣袖,“你这下跟我分开走不打紧,但待会儿爹和娘会来桃花院,你就是不愿做戏也得做。”
焉谷语皱起秀美的细眉,一声不吭。她不安地扯着衣袖,心头愈发烦乱。
谢卓凡负手在后,忽然道:“说不准,今晚我两个哥哥和昔日同窗还会来闹洞房。”
“什么?闹洞房?”焉谷语瞪大双眼,恼火道:“你跟他们说,你不喜欢闹洞房,让他们别来了。”
“这怎么行,今晚是我们拜天地的日子,也是我们正式结为夫妻的日子,我自个儿开心,也想让其他人开心。”谢卓凡来了劲儿,五官生动不少。
“可我不开心。”焉谷语冷声道,脚下步子越走越快。
“小姐。”揽月急急跟上。
“你不开心我也没法子。”谢卓凡快步越过焉谷语,低头看她,她已经掀了盖头,莹润的脸在昏黄的烛光下更显娇美,他情不自禁地咽了口口水,喉间微动。
焉谷语咬住嫩白的牙,强压脾气道:“我不管。他们是你的哥哥和好友,你看着办吧。”
说罢,她再次拉过揽月,匆匆往前头走。
谢卓凡独自一人漫步在小道上,眉角凌厉,眼梢反而携了点古怪的笑意。
今日,桃花院里布置得红通通的,虽没初八那日红,但也是有心布置了。
见焉谷语和谢卓凡走进院子,桃花院里的下人立时站成一排,齐声道:“恭喜少爷少夫人缔结良缘,祝少爷少夫人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焉谷语听得眉心暴跳,冷脸进了主屋。
“嗯。”谢卓凡不冷不热地应了一声,挥手道:“你们都回屋歇息吧,主屋不用人伺候。”说罢,他顿了片刻,对着桃花院的管事道:“你去账房领点银子,每人发一份红包。”
“唉,好嘞,谢少爷赏赐。”管事使劲点头,转身走得飞快。
这些人一走,谢卓凡才觉眼前清静了,他抬脚踏入主屋。屋内灯影憧憧,喜庆非常,焉揽月正在为焉谷语卸凤冠。
他抱着双臂,站在门口静静看人。
“小姐,谢公子在门口。”揽月瞥着谢卓凡,小声提醒焉谷语。
焉谷语只管看着铜镜中的自己,“不必管他。”
“哦。”揽月轻轻应道,继续给焉谷语卸头饰,“就拜这么一个天地,早知便不给小姐打扮了,反正小姐也不……”意识到谢卓凡站在门口,她赶忙收了后头的话。
“三弟。”
“三弟。”
“谢兄,我们来闹洞房了。”
忽地,院子外头传来一群男人的嬉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