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口水,拿起筷子就吃。
焉谷语走出包厢,隔壁的房门还没动静。她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自己见着陆惊泽时该说的话,这才发现,说什么都不合适。
“算了,我跟他没什么好说的,等吃完饭我们便回侯府吧。”说罢,焉谷语回了包厢,顺道将房门关上。
谢开颜将嘴里的东西全部吞下去,恨铁不成钢道:“你问都没问就退缩了?我被拒绝了九十九次都没退缩,你怕什么。”
“我不是怕,是想不出该说的话。那晚,他没回应我。”焉谷语垂落目光看自己的手,过了将近一月,她的手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不细看都看不出疤痕。
她伤在手上好得快,而他伤在心口上,按理来说,他会恢复得慢些。
“你跟他说什么了?他为何没回应你?”谢开颜问。
焉谷语紧紧握着伤过的那只手,轻声道:“我问他,愿不愿意信我。”
谢开颜眨眨眼,果断道:“那你就再问他一遍,看他这次回不回。”
焉谷语极为缓慢地摇了摇头,她在位置上坐下,拿起筷子道:“他没回,没回就是不信,再问也是枉然。”
“你,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呢。”谢开颜急了,她是个直性子,向来是想说什么说什么,想做什么做什么。她再次站起身,扯着焉谷语往外头走,“走,我帮你问。”
“谢姐姐,算了吧。”焉谷语放下筷子,被谢开颜拉得一个踉跄。
一开门,谢开颜对上来人,飞快将焉谷语往外一推。
“哎呀!”焉谷语往前冲了两下,撞进一个坚实有力的怀抱,她人没起身,嘴上却已经开始道歉了,“对不住对不住,我不是故意撞你的。”
话间,她鼻尖闻到了熟悉的味道,下意识抬起眼帘。
“……”
面前正是那张让自己又欣喜又恼火的脸。
“嘭。”房门重重关上,将两人拦在了包厢外。
焉谷语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急忙退开身,“臣女见过殿下。”
陆惊泽拉平嘴角,冷淡道:“我当是谁投怀送抱,原来是谢夫人啊。”
“谢夫人”这三字真真刺耳,焉谷语一听,心里便跟着了火似的。她本就不晓得该跟陆惊泽说什么,他嘲讽她,她便接着道:“方才民妇不小心冲撞了殿下,还请殿下恕罪。”
听她自称“民妇”,陆惊泽的眸色猛然一暗,讥笑道:“本宫心口有伤,被你一撞更疼了。”语毕,他难受地抚上心口,剑眉深锁,厉声道:“你该当何罪?”
焉谷语吓了一跳,慌乱朝陆惊泽心口看去。衣料白净,暂时没被鲜血染红。
“你先去医馆看大夫吧,之后,随你问我的罪。”她担忧地望着陆惊泽的心口,生怕那儿会见红。
陆惊泽低头,直直盯着焉谷语,他看到了她眼中的急切与关心,这足以证明她心里有自己,会嫁给谢卓凡纯粹是因着焉问津的事。
他清楚,但他还是气,气她不信自己的能力。
“不去,疼便疼吧,反正死不了。”陆惊泽毫不在乎道。
“你!”须臾,焉谷语红了眼眶,她晓得他不在乎自己的身子,可每回听着他如此说话,她的鼻尖都会发酸。她懊恼地转过身,哑声道:“那你就等着疼死吧。”
“呵呵。”听着她的气话,陆惊泽反而笑了,“现在我舍不得死,等我把想做的事都做了,说不定,我就愿意死了。”
他的话入耳,焉谷语顿觉心口开始抽疼。她觉得自己是疼的,但吃了那药之后,实际上她只能感受到自己的心在抽,并没有疼。
她深深呼了口气,硬声道:“随你。殿下还要问罪么,要问便快,不问我走了。”
许久,身后都没动静,焉谷语还道陆惊泽是疼得不行了,闪电般转身看他,不料对上了一双深不见底的眸子。
里头漆黑一片,不带半分情绪。
陆惊泽放下捂着心口的手,开玩笑似的说着,“有时候我真想逼你在我和你的家人之间做一个选择,让你最后伤我一次。”
焉谷语隐约听明白了他问这话的用意,一字一字道:“你和他们一样重要,都是我在乎的人,没有谁更重要。”怕他不信,她又加了两字,“真的。”
陆惊泽对着她轻轻一笑,大步越过了她。
焉谷语愣住,回头时,陆惊泽已经消失在了拐角。
她不明白他为何要这么说话,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无趣。”身侧突兀地冒出一道女声。
焉谷语转身,只见谢开颜手里拿着一只金灿灿的鸡腿,发泄似的咬了一口,“你们俩方才说了半天,怎么我一句话都没听懂。”
“我自己也不懂。”焉谷语苦笑道。没拿到证据之前,她不敢同他说实话,怕他真的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而今,她又开始担心他会做出其他可怕的事。
不管了,就今晚,今晚她定要弄清楚那机关后头藏着什么。再过两日谢卓凡便会回到侯府。他一回来,她想拿证据就更难了。
“成吧。你们爱怎么样怎么样。”谢开颜转过身,懒洋洋地坐回桌前,举着酒杯道:“来,陪我喝酒,我们俩不醉不归。”
焉谷语坐下身,拿起酒杯便喝。谢开颜心里难受,她心里又何尝不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