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林可不会哄他,做错了事就该挨骂。
“哭个屁、赛前秀恩爱,想赛后被喷是吧?还忘了关定位,赶紧回去坐着。”
他可不想一会儿又倒一个。
徐楠那边已经开始上班了,手机屏幕敲得“嗒嗒”响、手指都快有缩影了。
这种事儿就不能惯着,他们家选手凭什么受这委屈?公众人物该被追该受伤是吧?
那可是职业选手的手啊,马上就是八强赛了。
周澄一脏话没停过,今天他走的栈道下山,在栈道上就快被晃吐了,这会儿快被气吐了。
他双手叉腰,又忍不住问郁沉:“没事儿吧没事儿吧?”他小时候腿骨折过,那一个月别提滋味儿多难受了。
郁沉知道自己没骨折,他是下山途中被粉丝冲击着撞到石雕立像上了。
整个手背直接撞上石雕,火辣辣的疼,这会儿不动手腕,痛感其实很还好。
池照起身去找车上医疗箱备的酒精给郁沉消毒,他很少有这种不假辞色的时候,浑身都充斥着戾气,脸上的一点表情都带着不耐,任谁都看得出池照的怒意。
不论是不是粉丝,不说影响公共秩序,这种程度都太过火了。
池照的心在看到郁沉手背上的血丝和青紫,抽得发疼。
池照给郁沉喷酒精的时候手还在抖,他不敢去动郁沉的手腕,默默地用小指环任住郁沉的衣摆。
他自始自终都没有表现出一丝慌乱,实际上他的心跳得快炸开了。
如果时间可以像比赛一样回溯,在被粉丝围堵的时候池照一定会摘下口罩去骂人,破口大骂。
去他妈的公众人物形象,凭什么推搡他男朋友。
郁沉的目光落在他自己的手腕,职业选手的手就是命,他比谁都懂。
所以他也知道这只是擦伤,但现下,郁沉的手没有感知,酒精喷在伤口上也只带起微乎其微的痛感。
这比有痛感还让他难以接受。
郁沉闭了闭眼,意外是最大的苦难,仿佛一座大厦在倾刻间倒塌。
郁沉是ST的定海神针、因为闭眼,郁沉的听觉被无限放大,大巴里跺脚声和说话声变得愈发清晰。
他动了动唇、他是队长,这种时候必须稳定所有人的情绪。
“通知季泽了吗?先去医院看郁队的情况,赛训组关注今天的比赛了吗?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池照站起身,喝止住大巴上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窜的众人。
不止是选手,还有工作人员。
老林正在和徐楠商量后续的安排,他拿出威严来:“慌什么?都回位置坐好,我数三秒还没坐好的全部扣钱。”
大巴终于消停了。
郁沉抬眼,池照站在那里厉声斥止的样子格外的招眼。
以至于让郁沉产生了一种并不是只有他一个人的错觉:并不是所有的事都要他一个人来抗,郁沉很少有这种感觉。
下一秒,池照收回视线,低头时与郁沉目光相撞,眼底的焦急让他看起来像一个莽撞的大男孩。
郁沉绷紧的唇角忽然扯开笑意。
算了,就算是天塌下来了还是让他先抗着吧。
池照见他在笑,暗暗松了口气,他坐回座位里,后背紧贴椅靠,用气音询问:“没事儿吧?”
他想听郁沉说句准话他才能安心。
郁沉活动了下手腕,毫无知觉,他淡笑:“轻微的扭伤、休息几天就好。”
池照定定的看着他、他能分辨郁沉的表情,他不是傻子.或者说他没那么好哄。
他眼睛里的情绪很淡漠,吐字清晰:“你最好是、郁小狗。”
某人不知自在什么时候说过“骗队长的小狗”这种话,也不知道小狗是谁。
郁沉没指望能把人哄住,他的眼睛垂下来看着池照捏着他衣摆的指节。
“池照,我不知道不能向你作保。”
郁沉这两年因为手伤去过医院很多次,他每次都希望听见医生告诉他:“没事了。”但事与愿违。
池照在这种时候忽然想到了让让,退役是每个职业选手的宿命。
他动了动唇,却吐不出一个音节,最后只有无力地靠着椅背。
他在平稳的运行,在鸣笛声中,郁沉听见池照的声音。
“REN可以四带一,ST也可以,而且老将从来都不是拖累。郁队,你别倒下,拿个冠军吧。”
池照凑了过来,贴近郁沉的耳朵,看着郁沉的眼睛。
郁沉没有说话、头歪了歪,亲了亲池照的脸侧、言语简单却一下子砸进池照的心窝。
“不会倒下的。”
作者有话要说:2023.1.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