嫩的眉眼。
让郁沉意外的那一点在于照片里的池照笑得很灿烂。
拍摄者很会找角度,池照拍照时大概站在一个逆光的位置。
大概是在某个夏天,池照穿的校服短袖平整,领口两颗纽扣,靠上的那颗纽扣没扣,露出的脖颈白而细长。
像他们初中课文里的一篇文章里的白杨,清瘦挺拔、青涩明朗,脸上的笑意也是现在少有能看见的。
郁沉站在那里,好像隔着时空的缝隙与那个时候的池照进行了一次无声的谈话。
回神时小姑娘像小麻雀一样:“那个时候的哥哥笑起来真的就是校门口卖糖葫芦的老奶奶看见都会送一颗糖葫芦的程度,好看吧?”
郁沉的目光还落在那张照片上:“都好看。”
附小刚开学,校园里还没来得及完全打扫,池照踩着落叶出现时郁沉闻声回头。
小姑娘还在喊着哥哥,池照就知道池晚会把郁沉带到这边来、他有些羞耻:“怎么在这儿?”
十八岁的池照选手和身侧荣誉墙里十五岁的池照重合。
郁沉没有经历过池照的十五岁,但岁月确实后不远处的少年留下了些什么,但一定也保留了些什么。
比如真诚,比如柔软,那张照片里的阳光仿佛也在此刻与今天的重合。
郁沉没有回答池照的问题,他问道:“忙完了?”
池照扫了眼那面荣誉墙,又低头看向蹦蹦跳跳的池晚:“忙完了。小晚,你们班主任叫你去交作业了。”
作业在小姑娘的书包里。
池照上前接过池照的书包。
他没看那面荣誉墙上的过去的自己,牵着小姑娘往教学楼那边走。
池照对自己过去总有些难言的抗拒,过去的美好撕裂了他这两年的经历。
他着池晚往前走了一段路才发现郁沉没有跟上来,他回头,看见郁沉还站在荣誉墙面前。
他在拍照,拍那个时候的自己。
池照停下脚步,说不清是释然还是什么,他深吸了一口气。
从他进入ST,基地里没有一个人间过他为什么只有他一个人,为什么没有别的亲人来照顾妹妹池晚。
答案其实很简单,因为姓池的只剩下了他和池晚。
池照的过去其实并没有什么,他也有一段快乐的童年时光,直到十五岁。
父亲在工地出事,母亲拿着赔偿款再嫁,两个孩子,他和池晚,成为了累赘,一个也没带走。
但他们那个妈还算有良心,每个月会转一笔钱过来,不至于让人饿死。
一开始池照会用那笔钱,他可以不用,但那个时候的池晚才五岁。
他可以挨饿,但池晚不行。
后面自己慢慢赚了钱、就很少动那笔钱了,可能是天生反骨吧。
十五岁的少年怎么赚钱,池照不想再去回忆。
为什么他会在一开始看到郁沉问他“成年了吗”有那么大的反应,因为过往几年他收到过不止一次这样的令人作呕的骚扰。
池照站在那里,脑海里走马灯花地闪过了这两年的一些片段。
他也有不甘、他也有埋怨,但都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变淡。
没什么好说的,熬过来了就好了,至少他现在拥有了光明坦荡的未来。
他只是觉得,不用生长在羽翼之下也能成长的很好。
教学楼不远,池照看着池晚进了教室,转身搭在教学楼的栏杆上。
他身侧是郁沉,郁沉低沉的嗓音在很近的距离里荡开。
“那张照片拍得很好,看到的时候我本来想找保安可能不能取下来,但是在你出现的时候,我突然又改变了想法。”
池照眨眨眼,看向了郁沉。
“我想学校一直保留着少年们意气风发的、熠熠生辉的照片作为纪念,想来也是想让更多的人在回过头来看这段青春岁月时,有驻足的瞬间。”
“我很幸运,成为那更多人中的一个,也很幸运,发现始终熠熠生辉的你。”
熠熠生辉。
不可否认的是池照改变了很多,郁沉也不否认他没有参与过那段对池照来说算是改变人生的日子。
那就从此刻开始。
作者有话要说:关于崽的过去写的比较简略,算是贴合崽吧,崽就是这样的人,不会往回看,一往无前。
至于15岁怎么赚钱,崽赚学生钱,帮忙做作业,帮忙代打,然后打寒暑假工,做家教,还有学校的奖学金。
但是代打是不对的。
这里没提是觉得有争议,大家不要深究。
关于监护人的话,他妈名义上存在,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