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大概是很少说这样的话,说话的时候头也偏向了别处,只是手却没有收回。
郁沉再次怔愣,最后低了低头,在咬住那一口土豆饼之前很轻声地说了个“好”字。
池照像是有反射弧似的,过了好一会儿才收回手,然后脚步加快往基地内走。
郁沉落后一步,唇齿之间都沾染着胡椒的味道。
刺激的辣味儿没有窜进胃里,反而径直跑进了心房,胸腔被热意环绕。
全是因为一口土豆饼。
夏夜的风吹过,带来一阵燥热。
池照走的很快,心也跳的很快,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一种名为雀跃的心情。
像是小孩子得了大人的奖励,也像是小孩子吃到了糖。
到嘴里的土豆饼似乎也沾染了丝丝缕缕的甜味。
他其实是不懊恼或者后悔刚才的动作的,甚至在伸出手之后是怕郁沉拒绝的。
如果是别人,他不会有伸出手的动作,因为抗拒。
但如果是郁沉的话……
对于和郁沉有关的一切,他似乎都能很容易就接受。
只是……仍旧不好意思。
池照抿了抿唇,慢慢的放缓脚步。
郁沉很快就跟了上来,两个人在回到基地大楼前解决了土豆饼,勉强垫了垫肚子。
郁沉先进门摸索着打开了玄关处的灯,基地安安静静的,显得格外静谧。
两个人换好鞋往里走,郁沉道:“要吃点宵夜吗?”
池照看向郁沉,清楚地记得对方是不吃夜宵的,就像不吃外卖一样。
他顿了下,然后应了。
两个人往食堂走。
郁沉在冰箱里找到了挂面,问过池照后,做了鸡蛋挂面。
池照看着郁沉在岛台前忙碌,困倦地眨眨眼,站起身走到冰箱。
冰箱里有不少胡姨买的食材,还有各种新鲜水果。
池照扫了一眼,注意到了一个大家伙,他抬手触了触瓶身,玻璃罐瓶身冰凉,他的指尖跟着一抖。
“要喝一杯吗?”
池照偏头问郁沉,像是一时兴起的语气。
郁沉没抬头,也没看是什么:“可以。”
池照倒酒的时候才发现里面还泡了红枣枸杞,看样子是前些日子胡姨和营养师一起讨论出来的养生酒。
正适合郁沉喝。
池照知道郁沉酒量不好,只给郁沉倒了半杯,自己的倒是倒了一整杯。
郁沉把面端到餐厅时看见了,很轻地扬了下眉。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碗里的热气无声向空气中跑,氤氲了眼。
郁沉抬了抬玻璃杯,和池照碰杯:“为夜宵干杯。”
酒气并不浓郁,到入口时也嗅不到什么酒味儿,只是一入口,喉间便被辛辣裹挟。
不是啤酒。
郁沉皱了下眉,喉结动了动,正开口准备提醒池照少喝一点,抬眼便见池照直接一口闷了满杯。
他哭笑不得:“是怕我和你抢酒喝吗?放心,我不抢你的。怎么样?不舒服的话先吃面。”
一杯酒下肚,池照的脸没一会儿便染上了红。
他听见郁沉的声音,似乎在思考什么,然后慢吞吞地吐出一句:“你又喝不过我。”
言下之意是不怕郁沉和他抢酒喝。
郁沉不知道池照的酒量,只是看着池照脸红的样,颇有些无奈的抬手拿开池照的酒杯。
池照倒也没挣扎,眨着眼仍由郁沉把酒杯移开,然后直勾勾地看着郁沉,缓缓地笑了。
自然而漂亮的笑,眼尾还泛着微微的红,笑的时候跟着轻轻发颤,像极了古诗里所说的“脉脉不得语。”
郁沉克制地闭了闭眼。
再睁眼时,却忍不住头疼地按了按眉心。
池照大抵是醉了,这会儿撑起身子,一只手搭着餐桌,另一只手顺着弯腰的弧度够着郁沉的酒杯。
长方形餐桌的距离并不宽,因为这个动作,两个人的距离也拉近。
因为池照站起身了,郁沉看人的时候略仰了仰头。
很清晰地看见对方在喝酒时仰起的弧度,还有下意识闭起的眼,以及因为沾了酒微微湿润的唇瓣。
偷喝酒的坏孩子。
郁沉按着眉心,抬起另一只手拿开酒杯:“好喝吗?”
池照的眼里噙着酒气,雾蒙蒙的,他说话变得慢慢的,一字一顿:“还、可、以。”
看样子是真醉了。
郁沉把酒杯放的远远的,记得上次吃火锅时池照酒量是不错的。
酒量不好也会传染吗?
郁沉更头疼了。
面是吃不了了,他站起身,他走到对面,扶住池照的肩。
“上楼睡觉了。”
多喝了一口酒,池照的脸这会儿已经红透了,像是年画里的福娃。
池照也不知听见没有,很轻地“嗯”了一声,任由郁沉扶着他。
等郁沉扶着他上了二楼,冷不丁地听见池照出声:“好。”
人喝醉了,反应也跟着慢了。
郁沉失笑,半扶半抱的,费了些时间才带着人走上三楼。
他这个时候还有闲心想,或许之前周澄一说在基地安一个电梯是一个不错的决定。
郁沉把人扶到池照房间门口,松开一只手准备开门,忽然被池照拉住了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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