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站定在她的面前。
在粗糙不规则的石板地上,一双腿如同油画一样美丽细腻。
她接着向上看去,只见女人手提着两个袋子,袋子里面满满当当的,放了很多她只能在文具店垂涎欲滴的颜料、画板、画笔,甚至还有各种材质的油画布、宣纸。
“你好,小朋友。”
女人的眼睛是漂亮的鎏金色,异国的长相搭配她淳雅、带着点南方柔软的普通话,有一种割裂的美感。
粟惜惜看呆了。
“不对,应该叫你小画家,对吗。”女人蹲下身来,将两个大袋子放在她面前:“我路过这里的时候,经常看到你画画,嗯...你很有天赋。”
“啊...”粟惜惜根本说不出话来。
“这是送你的。”女人说,夜色之下,她的眼睛变成诡异的暗红,但是声音仍然温柔:“你拿去用,拿去画,如果不够,可以在每个月的最后一天,到Philistine画室的门后来拿,如果有人欺负你,小心一点,不要被发现。”
粟惜惜的精神陷入恍惚,但是还是不忘有点窘迫地扭起腿,想要遮盖腿上的青紫。
“小朋友,你不会去想你为什么这么做,也不记得是谁给你的,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你只要画下去就好,听见了吗。”
当时的她还是长发,在记忆当中,她点了点头,看见了自己垂到腰间的长发。
粟惜惜听见自己的声音:“好、好的,谢、谢。”
女人似乎睁大了眼睛,然后噗嗤一点笑了。
“第一次听见有人在催眠状态下向我道谢的。”她说:“我都不知道,原来你还是个小结巴啊。”
“......”
“不用谢,你说听到了就可以。”女人的声音中带上了点善意的逗弄。
她于是乖巧地回复:“听、见了。”
“嗯。”女人弯着眼睛:“乖,真是个好孩子。”
......
粟惜惜的眼皮下的眼睛颤动了几下,慢慢睁开。
一片白芒,她感到刺眼,又将眼睛闭了回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才重新睁开。
--她在医院,手指上夹着血氧监测,头上挂着水。
房间里安安静静,这居然还是个单人间。
粟惜惜盯着天花板,重新想起了刚才做的“梦”。
不,应该说是,从她走马灯中,被她捡出来的回忆--被一个善良但是狡猾的吸血鬼藏起来的回忆。
那个人是潼姬,居然是潼姬,比原本以为的还要早,她居然!在那么久之前就已经见过她。
现在再回想她以前的那些各种各样难以解释的画材,粟惜惜觉得有点呼吸不畅。
她好想见到她。
现在、立刻。
可是潼姬在哪里?
昏迷前的情况涌入她的脑海,粟惜惜身体一抽,几乎是有点激动地想要坐起来,但是身体酸软无力,根本没有办法动弹。
她注意到自己的左腿很沉。
好像是骨折了,包着石膏。
就在她挣扎的时候,单人间的房门被推开了,一个女孩走了进来。
是...夏葵?
夏葵看到她,也是一个大愣住,几秒后才反应过来:“啊!惜惜!你醒了!!!”
粟惜惜:“......”
还没来得及说话,少女就冲过来:“我靠啊!你昏迷了多久你知道吗?!足足半个月,我差点被你吓死啊我的妈呀...你知道我接到米虹的电话的时候那个感觉吗?”
......
“等、等...咳咳咳咳...”太久没说话,粟惜惜的嗓子干得要命,剧烈地咳嗽起来。
夏葵这才反应过来,帮她叫了护士医生。
半个月?
米虹?那是谁。
等医生过来检查完了,也告诉夏葵粟惜惜可以喝一点温水了,粟惜惜喝下水,才终于能说出话来。
“我的、手机呢?”粟惜惜张嘴就问。
“哦哦哦哦,在这在这。”夏葵从抽屉里拿出了她的手机:“哎,话说你这个手机的系统好有意思啊,那个小人超级可爱,怎么弄的?”
夏大小姐的注意力特别容易分散,一下子东一下子西。
粟惜惜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小吸血鬼,手有点抖。
她什么都没说,迅速打开了通讯录,拨通了备注为“女朋友”的电话号码。
夏葵看到这,才有点沉默了,她看了粟惜惜好几眼,在粟惜惜耳边的忙音声中开口:“我...试着给这个电话打过好几次了,一开始是无人接听,后面就变成纯忙音了。”
“惜惜...”她措着词:“虽然不知道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但是咱们...不要想着渣女了吧。”
她显然是抛弃你了。
夏葵憋了后半句话没说。
只看见床上的少女脸又白了半分。
她看着粟惜惜的瞳孔颤抖着,半晌,少女问出了第二句话。
“米虹?”她说:“是、是谁?”
“?”夏葵震惊了:“你问我?她不是你朋友吗?是她给我打的电话,她把你带到医院来的。”
粟惜惜看着夏葵,一头雾水。
两人面面相觑的时候,有人推开了病房的门,用懒洋洋的声音说:“米虹是我。”
粟惜惜抬头,看见了一张有点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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