塑胶跑道已经破了皮,红色的地面上露出斑驳的黑迹。
涂刷成彩色的楼此时黑漆漆的,有些阴暗恐怖。
粟惜惜却像是浑然不觉,带着潼姬弯弯拐拐,经过彩色楼,走进了一个小花园。
里面有两个秋千,她找了一个掸了掸灰尘,然后在另一边坐下。
潼姬看着秋千,坐在上面。
而粟惜惜坐在秋千上拆开了烧烤袋子。
将一次性竹筷拆开,她夹了一块猪肝放进嘴里。
“唔嗯!好、好吃。”她点点头:“虽、虽然冷了...”
“是吧。”看到粟惜惜吃得津津有味,潼姬在秋千上轻轻晃了晃,“我知道这家好吃。”
刚才聚餐的时候,粟惜惜因为心情不好,没有吃很多,现在还真的有些饿了。
吃了好几块后,她才停下来,舔了舔嘴唇的酱汁,望向福利院的角落。
“...我没、没有父母。”少女轻声说:“我是在、这个福利、院长、长大的,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我说话特、别晚,老、师说、说我四岁了还、还讲不了、句子。”
“三、四岁的、时候、最好领、养。”粟惜惜歪着头指了指脑袋:“她们都觉得、我智力、有问题,不要我。”
潼姬嗤的笑了一声:“不,你是小天才。”
粟惜惜眨眨眼,笑了:“是吗?”
没有等潼姬回答,她继续说:“等到有、志愿者医生、干预,我才...慢慢能、说话,但是说不、顺溜。”
“我以前的、口吃,还要严、严重多得多,后来、我一直、一直练、一直练...”
离开福利院的孩子不在多数,有些孩子还会被退养。
粟惜惜小时候长得就挺漂亮。虽然说不好话,但是八岁那年,还是被领养了一次。
“但他们对、对我不满、意,觉得我...阴沉、不说话。”粟惜惜回忆着:“确认收养、关系前、就被退、了。”
“院里有、很多小、小朋友、不是很、喜欢我。”
粟惜惜说着说着,有些犹豫地看了眼潼姬。
潼姬不明所以地看着她:“怎么了?继续说吧。”
粟惜惜看了她几秒,勾起唇垂下眸:“...老师也不、不怎么注、意我,我的存在、感很低。”
潼姬有些意外:“为什么不喜欢你?”
这颗小蘑菇,明明是一顶讨人喜欢的小蘑菇。
“我小时、候和现、现在、不太一样。”粟惜惜说着,好像还有很多想说的,但是最后只归为一句:“我改了、很多。”
潼姬闻言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粟惜惜。
说到这里,粟惜惜盖上烧烤盖子,走到潼姬面前伸出手:“带你去、看看。”
潼姬哪里需要她扶着才能站起来?
她有些无奈地看着伸到自己面前的手指,还是伸出手,捏了捏她的指尖,顺着粟惜惜的力气站了起来。
粟惜惜转身,带着她往楼里走去。
潼姬不知为何,没有把手松开,只是有度的,轻轻地捏着她的指尖。
软软的,温温的。
楼里的告示栏都没有动,粟惜惜指着玻璃里面自己的照片:“看。”
照片都是大合照,孩子们有着不同年龄段,从小到大,随着年数推移,粟惜惜的脸越长越开,表情也越来越和现在所接近。
“你小时候,真的有点凶啊。”潼姬有些意外地看着她的照片。
粟惜惜只看见潼姬的手触碰了一下玻璃,然后玻璃就像被融化般向四周晕开,露出了一个洞。
潼姬伸手拿下了合照,看着里面的粟惜惜,每一张照片里的粟惜惜都是一眼能望见的漂亮,但是她小时候的表情真的有些...肃杀。
“是吧。”粟惜惜也看着照片,笑了笑:“其实我当时也、不知道,但是被、被打多了,就知道我、不太讨、人喜欢了。”
“打你?”潼姬动作一顿,看向她:“这就是你说的...习惯了?”
“嗯。”粟惜惜点点头:“小学、初、中...高中,总是有人来...堵我?”
她嘿嘿笑了笑,“但是我没、没给她们、占到便、宜,我都、跑了。”
“一开始我...说不清楚事、事情的来龙、去脉。”粟惜惜说:“告诉老师...也没人相、信我,她们总是...听不完、我说话。”
潼姬明白了,次数多了,粟惜惜就养成了遇到事情就录音的习惯。
一开始的录音设备是初中画画获奖送的MP3,后面慢慢就换成了手机。
虽然粟惜惜很显然还是挑着捡着说的,潼姬还是能大概猜出她的过去是什么样的色彩。
她伸手,轻轻在粟惜惜的脑袋上安抚地拍了拍。
刚要拿开,粟惜惜抬起手按住了她的手。
然后抓着她的手,再摸了摸自己的头。
摸了两下,就松开了手。
潼姬睁大了眼睛,看着她的动作,手悬在她头顶上。
她的手掌有些细细碎碎地发痒,像是还被粟惜惜的发丝扫着一样。
“潼姬。”粟惜惜放下手,认真地看着潼姬的眼睛:“我真、真喜欢你。”
潼姬一愣:“...啊。”
“你总是、会听我、说话。”粟惜惜说:“没有人有、有耐心听我、说很长的、话。”
“你是、唯一一个。”粟惜惜弯起眼睛,又说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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