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境只有夕阳, 连乌云都少见,像偌大世间的终焉之处,死绝而长眠。
平阳静静待在鳞穴,不知过去多久, 秋吟仍未回来, 她莫名有些不安。
秋吟有自己的事要做, 且很多都不是她这个刚刚筑基的小弟子能参与的,既然秋师姐不准备把她扔出去当诱饵,她能做的只有听她的指令,乖乖待着, 不给她添麻烦。
但今日实在难挨了些。花盆里的小花冒出嫩芽, 孕育着未知的生命,平阳有些昏昏欲睡, 她强睁开眼, 想让自己清醒一些,忽然目光中捕捉到什么。
她定睛一看, 是床后的红帐,微微扬起边角。
可是……鳞穴里也没风啊。
平阳握紧小花盆, 深吸一口气,假装自己看错, 只是错觉。
但那红帐像是生怕她不怀疑, 又无风自起, 掀开得更大,露出画中垂落的白衣, 又转瞬不见。
这是在让她过去?
平阳慢慢起身, 没事,画是秋吟挂的, 说不定是她留下的线索。
她缓步挪到红帐前,犹疑着抓住边角,半眯着眼微微掀开,没等看见白衣美人的全貌,什么东西一晃而过掉落,平阳连忙松手,接住。
是一张飞书,被藏在红帐和美人画之间。
她展开,纸张其实是张大些的符咒,阵法中心画着一只金色的鸟,活了一般从阵中飞出,流转着金铜色,绕着平阳飞了两圈,缓缓飞向穴口。
剥离法阵的符咒又变成平平无奇的信纸,写着两行潇洒狂乱的字,一行是“顺其自然”,下一行是“吾事莫言”。
是秋吟的字迹。
金铜鸟轻叫,催促着平阳跟上,平阳回神,刚想将纸条收好,纸条便从她手中燃尽。
看来的确是秋师姐的指示,她果断跟上。
跟随着金铜鸟穿梭在鳞穴,平阳面对漆黑的复杂通道,难免有些害怕,她便想其他的事转意注意力,这鸟有些眼熟,是沈静竹原来放在穴中的“破铜烂铁”之一吗?
幸好金铜鸟对鳞穴很熟,平阳很快见到细微的光亮,她到出口了。
“呼……!”还未等平阳放松,一口气就卡在嗓子眼,惊魂未定地悬住。
她瞪大眼睛看着鳞穴外的人,白衣,墨发,身如长松,眉如淡雪,恍若天仙,一瞬与红帐后画中的一角重合。
南恨玉目光落到平阳,微微一顿,她明显感觉到那姑娘浑身僵住,惊疑不定。
她记得这姑娘是谁,襄国的平阳公主。
她曾经附在她身上,和她徒弟牵着红巾跨过喜门。
而在她闭关之前,徒弟秘密前往南境也有一部分是为寻失踪的平阳。
南恨玉眯了眯眼,倏忽间明白了什么,开口问:“她让你来的?”
天仙美人和她说话,平阳有些懵,但眼前人与画中人相似,秋吟又特意指引她来此处,她自然而然以为这个“她”是指秋吟,刚要点头,突然想起纸条上的第二行字。
——“吾事莫言”。
平阳生生止住动作,假装惊疑又期盼地看着南恨玉,像被魔窟虐待地几近崩溃,终于看到救命稻草:“你是谁……是宗门派来救我的吗?还是你也是、也是来杀……”
她哽咽,说不出话了。
“……”南恨玉沉默地盯着平阳,像在考量她有几分真意,剑仙的眼审视过魔域,审视过苍生,高悬的冷意像是天边的清月,让人无处遁形。
平阳紧张地心脏乱跳,额边冒出细汗,差点在这目光下现出原形,她即将真的崩溃时,南恨玉才漠然地收回目光:“走吧。”
平阳大口喘息,发懵:“去哪?”
南恨玉头都不回,冷漠道:“不是有人让你来这的么,她让我接你回去。”
平阳信了大半,但仍有怀疑,金铜鸟隐在鳞穴,在南恨玉看不见的暗处,轻轻用头顶了顶平阳的后背,示意她跟上,平阳这才下定决心——秋师姐还说了,要“顺其自然”。
哪怕是群魔地盘,也没人敢来拦剑仙,天下第一的威名让南恨玉在南北都如履平地。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身影消失前,南恨玉似乎淡淡瞥了一眼平阳的来时路,漆黑的洞穴中,金铜鸟微微扇动翅膀,融化归入鳞穴重影。
另一边,戴着无嘴面具的严良才从阴影中现身,怪异面具上两个黑漆漆的空洞注视南恨玉和平阳离开,秋吟说得没错,南恨玉对他们都没兴趣,徒弟一跑,剑仙随之回巢。
真是太好了,面具下的嘴笑了笑,严良才再次归入黑暗。
“何苦守在这。”
男人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晚儿望着冰窖鳞穴的位置,美艳的妖女成了块守贞的望夫石,眼中沉淀着隐晦的柔,但对他人就冷得不近人情:“有事?”
“有,而且是好事。”严良才含着明显的笑意,“剑仙压城,南境的新主跑走避风头了,她临走前说,南境暂时交给你我四人。”
晚儿问:“四人?”
“沈大人抓回来的凡间公主,不得不说她有点手段,不仅迷得魔尊一见钟情强娶,还让狠辣不做人的魔主圈出一片小地供她寄生。”严良才故意戳晚儿的伤口,“你输给她不亏。”
晚儿却没中套,嗤笑:“我输给的可不是她。就她那个胆小的废物也配?”
“线人可不需要非是元婴,只要有联络的手段,她依旧是个好用的飞书,或者是传话竹筒。”严良才上前几步,对转过身的晚儿说,“放心,公主殿下被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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