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愚蠢的同族泾渭分明。
魔尊大人自然注意到一直被秋吟有意护住的群魔之雾,他无意招惹,只是收紧秋吟的神魂,引蛇出洞:“挫骨扬灰都不解气,不如把你锁在万魔窟日日重温喂魔之苦?”
黑雾动了动,沉不住气,沈静竹的嘴唇一勾,盯着那处:“或者干脆把你的魂魄融进黑水,永不入轮回。”
黑雾的动静更大,好像有人在里面挣动,想要出来,沈静竹正要靠近,却突然被锁在原地,动弹不得。
黑色的魂魄如锁链般缠绕沈静竹的身体,勒出见血的深痕,像传递了某种暗示,本来与沈静竹互不搭理的群魔猛然间暴起,不断袭向沈静竹,眨眼间将他吞没。
熟悉的吞吐咀嚼声响起。
从群魔中飘出一阵散漫的黑烟,慢慢流进秋吟的身体里,秋吟睁开同样猩红的眼,扫了一眼忐忑的黑雾。
黑雾安静下来,继续当个花瓶。
秋吟回到崖头,活动活动筋骨,好整以暇地欣赏万魔嚼魔尊的老骨头,她知道沈静竹听得见,她自己受这苦的时候耳边所有声音都要放大几倍:“几次被那泥鳅耍,你都变得了解他了,可惜你还是不了解我,没人比我更不信他。”
锁魂笛是严良才向她买命的筹码,在他拿出之前,秋吟不会知道这个筹码是什么,自然不会将成功寄托其上。
连试探都算不上,严良才根本不会给她真正的锁魂曲,而秋吟对上沈静竹,不管是谁死都是他赚,他一定会给对他们都致命的看家灵器,锁魂笛不会有假。
以沈静竹人模狗样的行事作风,他对咫尺符有所了解,听严良才的意思,也认出了不见仙,很可能也知道锁魂笛和锁魂曲。
所以秋吟故意用锁魂笛挑衅,沈静竹这个邪恶乐子人,肯定会演戏看她笑话,然后在她“自鸣得意”的时候,给上她最嘲讽的致命一击。
锁魂笛只是引子,真正的武器是秋吟的魂魄本身。
“人死不能复生,换句话说,复生的都不再是人。”秋吟说,“你都忌万魔三分,不如再好好想想,我怎么就能爬上来呢?”
沈静竹费力地从群魔缝隙中看向秋吟,竟看不出人形,视野被浮动的魑魅魍魉填满,好像根本没有人的存在。
她的神魂在万魔窟被撕碎,被悲风用万魔重新缝补。
她成了万魔。
“没错。”秋吟眼尾勾着血腥的笑意,“我就是。”
她说:“我不知道你和万魔达成了什么共识,但我想同为魔,被挑衅到头上、打在身上,也不会做出以德报怨的圣人之举——
睚眦必报,十倍奉还,失格如你,不也保留着魔的这份天性么?”
秋吟手轻轻一挥,露出沈静竹痛苦到要吃人的眼:“沈灼兰的尸体就在雾里,如果你真的不在意,就不会收起你那顽劣的愚弄心,想要直接砍下我的头解恨了。自作聪明的是你,无论是对沈灼兰,还是对南境与群魔。”
“魔天生崇尚强者为尊,我喜欢这点。”
沈静竹最后的思绪停在魍魉后那双冷酷又热烈的眼,燃烧着炙烤神魂的鬼火,是他从未到达过的绝对天性,那个疯子宣判道,“你输了,所以换我为王。”
群魔再次涌卷,为它们的主子欢呼。
“嘶。”严良才确认安全后,筋疲力竭地瘫倒在圣白的天痕路,黑红沼泽搅拌他的双腿,鲜血淋漓,还有魔尊大人的狠击,得亏秋吟的仇恨更能引起沈静竹的怒火。
那疯婆子到哪都能吸引最大的火力,属实人见人恨。
方才悲风剑意弱了一分,持续走低,看来他亲选的“送魂曲”有好好地送他的仇人上路,沈静竹接下来得收拾南境的烂摊子,暂时也没空管他。
“哈。”严良才笑了一声,却竟没有多少快意,他心里隐隐有些不安,万魔窟都没埋了她,那疯婆子有那么容易死吗?
“你好像笑得很开心。”悲风剑意突然复燃,灼烧严良才的紫府,千里传来剑主讨厌的声音,“别笑了,起来干活。”
千里传音……元婴中期。
秋吟又跨境了。
严良才暗啧一声,其实硬要在沈静竹和秋吟间选一个,他更希望秋吟嗝屁,南境魔尊竟然这么没用吗?
“你牙疼?”秋吟轻飘飘地问,“吹笛子吹得?”
严良才血液一凉,这是要翻账,就听秋吟提不起兴致地揭过:“魔尊大人逛风景,不小心踩空掉进万魔窟,我深表惋惜。
但南境不可一日无主,我决定顶着巨大的悲痛,接替他的意志,守好南境的江山。”
“……”这才刚篡位,假得就与沈静竹有得一拼。
秋吟继续:“作为新上任的南境之主,我暂时只有你一个得力干将,所以现在有两件事迫在眉睫,需要你替我分忧。”
严良才敢怒不敢言,时隔许久捡起尊称:“您说。”
“其他的魔不用担心,但沈静竹毕竟管了南境多年,不少拥簇,尤其是左右护法,若看得清就留,若看不清,你杀了谁,谁的位子归你。”秋吟笑说,“这是其一,对你来说很简单吧。”
严良才的心往下沉了沉:“其二呢。”
“其二就更简单了,你在天痕路吧。”秋吟轻描淡写地说出令人毛骨悚然的话,“来万魔窟,押着沈静竹,拖到天痕路示众。”
作者有话要说:
小兔崽子成王,师尊该醒了w
另,每天码字几个小时后,检查时我脑子总不太清醒,很多错字没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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