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久违地过了一个平凡的除夕。
她在外头待得久,没怎么实质地接触节假日传统文化,就算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以前也大多是道听途说,真正轮到自己身上时才兴奋起来。十八岁的人了,看着红彤彤的窗花和门帘还稀奇地不得了,端着手机四下拍,包饺子面也争着擀,明明还是不怎么会下厨的大小姐呢。
烟花、春晚、守岁,这些她都看过做过,独独这次,她不再是局外人,而是真的被暖呼呼的灯光和爱意,包裹得严严实实。
令人万万没想到的,大概便是突然爆发的疫情。年还没过完,举国上下就进行了一系列严防管控,实时数据情况不断更新,她从起先的一头雾水变成了逐渐摸清局势。回韩国一时半会是不能了,整天出入小区都要三番五次地接受检查,把控严格得很。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的还是中国成员们,轮番打电话询问,且最着急的还是留在韩国的黄仁俊和钟辰乐:“你那边怎么样?什么情况啊?有没有不舒服的状态?口罩够不够?用不用我们从韩国给你邮过去?”
“啊,我现在没关系的,身体也没出现不适,别担心啊。”裴夕柠急忙安抚:“口罩也够用,放心。还有,你们在首尔也要注意防护!一定要戴口罩,让其他人也戴!”
黄仁俊在那边一句一个大叹气:“怎么就突然这样了呢?完了,你跟winwin他们一时半会是回不来了,你在韩国的活动可咋整啊。”
“嗯……先推掉吧,希望我二月底就能回去。”
裴夕柠倒真不是特别愁,原本每年年末结束后都是她短暂的休整期,大概在三四月份才开始重新安排专辑发行或者是物色剧本,她是超额完成了广告拍摄和代言才回苏州的,没成想直接被困在这,达成了非本意假期。
跟黄仁俊钟辰乐通过话之后,她又开始紧张起董思成来。她是私人行程回的中国,原本就不必露面,可威神作为一个团体,还是少不了四下奔走的活动,情况明显不一样许多。裴夕柠直接给董思成打了视频电话,对面哭笑不得,绕开队友回自己房间:“怎么了?非要亲自确认我的精神状态吗?”
裴夕柠小鸡啄米一般点头,左看右看,对着手机屏幕却也瞧不出什么,只能归咎为好消息:“你们最近经常出门活动吗?记得戴口罩,然后不舒服了赶紧去做检查……”
董思成欲言又止了半天,最后从喉咙里挤出一声笑,轻轻打断她:“停停,这么见不得我好?”
“当然是希望你好!”她抿起嘴,恨不得把关心打包传送过去,看着董思成再度清瘦下来的面颊,语气也软软乎乎:“一定要注意身体啊,健康比任何事情都重要。”
“知道,知道,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董思成煞有介事:“身体是革命的本钱。”
裴夕柠没想到他忽然冒出来这么一句,愣了一下之后先是想笑,然后思路就被打断了,怎么也正经不起来叫他保护好自己。不过比起这边了解情况、实际应对起来也严肃的中国人,好像劝告罗渽民他们是更令人的事:“渽民哥你们戴口罩了没?”
“口罩?”他的声音像是在哪游离:“夕柠啊,你回中国是不是没带我给你买的高跟鞋?”
“……现在是二月份啊,二月份!而且我以为只在这边待一周多一点的……真的装了很小一个行李箱。”裴夕柠头痛,他总是有把话题岔到九霄云外的本事:“回首尔了有机会再穿给你看行不行?”
虽然不知道罗渽民是从哪里知晓的她的鞋码,但成年时送给她的一双高跟鞋真的很漂亮,贵气又优雅,也是适合上街的时尚款式,根也不算特别细,不会崴了脚。她作为女团成员,自然有些穿带跟鞋表演和出席活动的经验,只是私底下还觉得穿着有点别扭,鞋柜里竟然没有一双私藏,满满当当全是运动鞋和帆布鞋。
第一双就是罗渽民送的成年礼物。
他希望她漂亮、光鲜,成年只是一个节点,属于她的瑰丽诗篇才刚刚开始,旅途永不停歇,她的青春也永垂不朽。
裴夕柠比例还算不错,但总归不算逆天的类型,但确实十分适合高跟鞋,显得一双腿又细又长。收到罗渽民的礼物之后,她在家里试穿拍了照片发给他,不过因为是冬天,外出的衣服都不太好搭配,没找到当面展示的机会。结果裴夕柠直接滞留中国,导致罗渽民心心念念,三天两头就要幽怨地提起这件事。
“听说你跟辰乐视频了啊,怎么每次都只给我打电话?”
“啊?我跟辰乐视频了?”裴夕柠再度准备开启的话匣子被生生止住,当事人怎么都不知道这回事:“你别听他挑拨离间……电话都是我跟仁俊打的,他只会嘲笑我天天被困在屋子里没事做。”
罗渽民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是发现没诈骗成功,开始好声好气地哄:“那跟我开视频嘛,夕柠。”
披头散发且没洗脸的裴夕柠瞬间从沙发上坐了起来,按了一下额头上新冒的一颗痘痘,紧盯着手机,生怕罗渽民突然开摄像头:“不行不行不行,我是有偶像包袱的,这个……等我收拾一下,我们晚点再打啊渽民哥。”
罗渽民都听笑了:“怎么了?我们彼此什么样子没见过,怎么突然间没自信?你平时在公司也是素颜啊。”
“就是……诶呀,我长痘了,刘海也没洗,因为最近不出门所以有点邋遢。”裴夕柠说着,已经趿着拖鞋走向卫生间,誓死不给对面公开素颜:“晚上再打啊晚上再打!或者下午也行,只要不是现在,都好说!”
女为悦己者容嘛,无论如何她在罗渽民面前也要保持完美形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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