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了个激灵。
纪却秦站起身的时候,碰到了木椅扶手上的酒杯。酒洒了一地,混在透明的玻璃中。
微弱的光一照,星星点点的金色斑点像是他眼中涌动的猜测和不可置信。
“柏先生已经被送到医院了。”许韬说,“小宁发消息说,还在手术室里。”
纪却秦静静听着,他觉得自己不应该颤/抖,也不应该难过,而是该点头示意,轻描淡写说知道了。
但他无法控制自己,这么多天来胸膛里的不安似乎终于找到了归宿,疯狂且肆意的笑着。
“纪总,我们要去吗。”许韬最后问。
他看着纪却秦的神情,那实在冰冷的可怕。跟了纪却秦这么久,哪怕是最开始接手纪氏的时候,他也从没露出过这样的表情。
精致的眉眼紧皱,薄唇绷得僵直,就连呼吸都能轻而易举察觉到又急又重。
何况那双总是冷漠,但又含情的双眼。
如果不是这里光线正好,许韬真要以为眼眶里浮动的是水光。
久久得不到回答,他再次说道:“纪总?”
感觉从指尖开始回笼,无名指上冰冷的酸麻最先退却。
十指连心,等到手指紧紧攥在一起时,纪却秦无法否认,他根本不能呼吸。
“我……”他尝试出声,嗓音却沙哑的不能听。
江成飞忍着震惊,上前按住纪却秦的手臂,劝慰:“快去吧,我陪你一起?”
纪却秦偏首看着他,眼里的茫然渐渐褪/去,变成把控一切的坚定。
变化就在一瞬间,他就从绵软的冰沙变成了坚/硬的冰山。
“不去。”纪却秦说,无视地上的狼藉,再次在木椅上坐下来。
“我现在和他连朋友都算不上,去看他干什么。”
江成飞不明白了,性命攸关,为什么就不能去看看?
“成飞,”纪却秦的冷漠此刻尽显无疑,“我出车祸的时候,他在干什么?”
江成飞愣了,完全没想到纪却秦会问这句话。
那个时候,柏侹虽然和小瘪三在一起,可是听到他出车祸,疯了似的往医院赶,生怕晚一步就……
不等他回答,纪却秦自顾自说:“他陪宋微汀看了一整晚烟花。”
江成飞刚要反驳,却听出平淡的语气下,藏着的不甘和埋怨。
这才明白,纪却秦只是不说,而不是真的不在意。
过去那三年的婚姻,柏侹给他留下了太多无情的冰冷。
江成飞又想起当初在医院看到的那一幕,柏侹凑在纪却秦胸口,静静等待的模样。
他叹了口气,深知这两人但凡有一个长了嘴,都不会闹到今天的地步。
江成飞让许韬先离开,他有话要对纪却秦说。
“却秦,我不知道你们之间都说了什么,”江成飞在纪却秦身旁坐下,“但是我知道,得知你出车祸之后,柏侹和我一起去医院,陪了你一晚上。”
纪却秦看他一眼,“柏侹说那晚的烟花很好看,宋微汀很喜欢。”
“他的脾气你知道,什么话都敢说。”
江成飞说,“本来我不想告诉你,但是靠他自己和你说已经不可能了。”
“那天晚上,我告诉他你出车祸了,他抛下小瘪三,疯了似的开车往市区赶,我当时看着他那模样“真怕他一脚油门刹不住,连人带车都没了。”
“到了医院,他就坐在床边,静静陪着你。”江成飞伸出手指在纪却秦胸膛上点了下,“还凑过来,听你有没有心跳。”
纪却秦静静听着,眼眸里的冷淡似乎有些动摇,又像是种错觉。
江成飞没看清楚。
他总是吊儿郎当,难得正经且推心置腹地说一些话。
江成飞看着纪却秦,在他肩上按了按,“却秦,你比我更明白,看到的、听到的都不一定是真的。”
“柏侹过去糟蹋你的感情,是个彻头彻尾的王八蛋,无可救药的傻/逼。”
“但这么长时间,你应该也看到了变化。”
“他在努力的追赶你。”
“只不过起点太低,基础太弱,过程加载的太过缓慢而已。”
“却秦,你应该能感受到,他其实很爱你。”
纪却秦倏地错开视线,不和他对视。
他们是多年好友,长大后却很少如此推心置腹地说过话。
江成飞这番话,怎么想怎么怪异。
“他爱不爱我很重要吗?”纪却秦反问,紧绷的下颌微微扬起,眼眸微阖,深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
不知从什么时候下起了雪,落在两人肩膀、发间。
纪却秦抬手将它们拂开,在触及温热皮肤的瞬间,雪纷纷融化了。
水珠沾在小拇指上,凉的心惊肉跳。
江成飞看着他。
纪却秦说,“这段婚姻开始的就不光彩,我不奢求能和他走到最后。”
“但如果我爱他的时候,他能给我一点点宽容,我们都不会走到这一步。”
“是他从来不要我,”他眼睛里的艰涩与难挨几乎要溢出来,“现在来说爱我,不觉得滑稽可笑吗?”
“就算他没有陪宋微汀看烟花又怎么样?在医院陪我又能怎么样?”
“成飞,你告诉我。如果那天我没有出事,他会不会陪他看下去?”
江成飞没办法回答,因为他知道答案两人心知肚明。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