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情况,持续到来年三月份。
梁Z的腿突然可以行走的那晚,袁思颖放学后没有立刻回家。
现在她每次回家都要鼓起好大的勇气才敢回去。
她坐在那个长椅上,从书包里摸出一把铅笔刀来,正抿着唇想要在自己的胳膊上划上一道。
因为今天在学校里和梁Z说话时又咄咄逼人了,更因为,她故意把手机里那张梁Z和鹿楚在医院相拥的照片发到了贴吧的楼层里。
她还是在控制不住地伤害别人。
她不想这样的,可是她无法阻止自己的行为和语言。
就在刀尖抵到她皮肤上的那一刹那,她的手腕突然被人用力地抓住。
孟寒从她的手中夺过铅笔刀,直接扔进垃圾桶里。
他皱眉冷声问:“你疯了?”
袁思颖的目光淡漠,她仰头瞅了他一眼,又垂下。
“不用你管。”
她说完就起身背对着孟寒走远。
头也不回。
不要你管。
我的劣根性根深蒂固,我拼命压制着都无法改掉。
它还是会跑出来伤害别人。
我不想让我这污浊不堪的人生,玷污了你那么美好的生活。
所以,在初三毕业后,袁思颖从孟寒的世界里消失了。
陶桃说她去了国外。
是。
她确实去了国外。
初三毕业前夕,母亲去世。
袁思颖心里这下没了任何牵挂和顾忌,第一次试着反抗了袁成健。
威胁他如果不送她出国,她就把他家暴的事都抖搂出来。
袁成健为了好名声,把她送出了国。
好名声带给他的当然不止是心理上的满足,还有金钱上的财富。
一旦这个名声败坏,迎接他的就是股票下跌,甚至企业破产也说不准。
袁思颖在陌生的国度,开始了属于自己的孤独旅程。
她一个人吃饭,一个人睡觉,一个人求医,一个人上学。
什么都是一个人。
但真的有在努力地生活。
手机里存着一个国内的号码。
是她在别的同学的同学录中偷看来的。
备注是孟寒。
从未联系过。
她的衣橱里有一件衣服,黑色的外套,男式的。
偶尔会穿一次。
然后再清洗干净,小心妥帖地挂进衣橱。
这几年,赵明阳来找过她几次。
袁思颖对他也不再和原来那样高高在上。
在心理治疗和精神治疗的辅助下,她正在慢慢地变得越来越像个正常人。
赵明阳却看着她,笑着说:“颖颖,你变得陌生了。”
袁思颖不说话。
每个人都会变吧。
熬过了最艰难的高中,她开始步入大学。
才觉得自己的生活好一点,恶魔却找了上来。
袁成健找到了她。
到她住的地方一通闹。
时隔几年,袁思颖再一次被家暴。
她躺倒在地上,看着袁成健发泄完猖狂地甩门走掉,忽然没有一丝力气。
她这么努力地想要活着干什么呢?
到头来都没有用。
当她觉得自己终于可以爬出泥沼的时候,总会又被深深地拽回去,跌的更狠。
让她丧失掉活下去的信心。
她慢慢地爬起来,拖着着浑身是伤的身体,走到窗边。
打开窗户,爬上去。
夜风很凉,吹的她脑袋疼,头晕目眩。
迈出这一步,就真的彻底解脱了。
再也不用挣扎着往前挪,再也不会感觉到痛苦。
就在她闭上眼的那一刹那,掉在地上的手机突兀地响起了来电铃声。
是她特意为某个人设置的与其他人都不同的来电铃声。
袁思颖的心忽然一滞。
脑子里闪过曾经和他的那些过往。
每次他都不怎么说话,也从不过问她怎么了,就只是带着她去网吧,给她买吃的喝的,把她安顿好就走。
和他走过的那条路,她在梦里也来来□□走过很多遍。
想听一下他的声音。
想听听他为什么要突然给她打电话。
她退了回来。
捡起手机,点了接通,把手机放在耳边。
没有说话。
对面也没有说话。
但她能听听到他的呼吸。
良久。
他终于开了口。
他低低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我有句话想跟你说,”顿了顿,他才继续道:“就……那什么,好好生活。”
好好生活。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
瞬间让她泪如泉涌。
这世间的事情似乎永远都是这样不凑巧中带着无限巧合,造成一次次的阴差阳错和恰好及时。
如果他没有打这通电话。
如果她听到了他的来电没有接通。如果,她没有听到他亲口告诉她的这四个字。
或许,她真的就放弃了。
可现在,她想再试一次。
就再试一次。
袁思颖坐在一片狼藉中,捧着已经挂断通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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