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程芳菲平静的听着,似乎并不意外他的调查结果,“还有呢?”
“但是根据目前的新闻报道描述,这场袭击是来自星域异常的虫族活跃。”许落不由自主加快乐语速,显得有些激动,“但是我发现,如果不是这场袭击极其突然,并且最后阶段几乎是自杀追击,雷纳德本有机会逃走的。”
程芳菲没有回应。但如果有人看到她的样子,会发现她的脸色随着许落的声音再次变得惨白,嘴唇一张一合,不停颤抖着。
“也不知道这个雷纳德做了什么,让这些虫族这么恨他。”许落奇怪道,“似乎他所在的星舰已经有半年没有真正参与过剿灭虫族的任务了。”
程芳菲问道:“那些虫族之后如何了?”
许落没想到她会问这个:“呃,根据资料,后续赶到的支援星舰将所有虫族剿灭,并在附近星域展开搜索,确保没有遗漏。应该已经解决了吧。”
程芳菲沉默半晌,深吸一口气道。
“我知道了,谢谢你许落。辛苦你了。”
许落有些意外:“不用谢,反正也只是举手之劳。桃花你真的没事吗?我听你声音不太对,要不要再用治疗舱检查一下?”
“没事,我……我……”
程芳菲忽然有一股冲动,想把自己的所有经历,尤其是刚刚看到的一切都告诉他。
但她终究还是没有。
她不知道如何解释这一切,也不知道如果他们知道了会作何反应。
她更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不知是不是察觉到她的犹豫和隐瞒,许落道:“你还需要什么吗?我只要能做到一定会尽力。”
程芳菲终究还是压下了内心的冲动,摇摇头肯定道:“没有了,我之前就是有点好奇他的死因。你找到的这些资料已经足够,谢谢。”
挂断通讯,程芳菲闭着眼靠坐在地上很久。
久到她的手脚开始冰凉,失去知觉。
久到管家系统发出警告,并开始为浴室自动升温。
程芳菲终于站起身,活动着酸痛的腿,走到客厅沙发上坐下。
机器人为她端来温度适宜的牛奶,舒缓的音乐自动打开。
一切都是那样恰到好处,宁静而美好。
雷纳德的死对于星际联盟的大多数人来讲,只是一个新闻。
虽然年轻有为的将领为了保卫联盟安全而逝去令人唏嘘,但毕竟那只是发生在遥远星域的一桩事,对大多数人而言,远不如日常的工作生活,一日三餐重要,自然也就慢慢被遗忘了。
但假如他们知道了雷纳德真正的死因,看到了杀死他的那些不该存在这世上的诡异的、可怖的、令人憎恶的,甚至不该被称为生物的东西,他们还会如此轻易地遗忘吗?
是的,就在刚刚的“神游”中,程芳菲看到了雷纳德死亡的整个过程。
也看到了那些不顾死活,豁出性命也要将他置于死地的东西。
那眼球猩红,尖牙厉爪,半兽半机械,全身布满灼烧痕迹,身上的肉不断腐烂又生长的东西。
它们杀死了雷纳德。
在星舰爆炸之前,它们爬上他的甲板,找到他藏身的地方。
它们用尖利的如蜘蛛般的机械腿敲开他的逃生舱,将他从里面拖出来并如野兽般撕开他的皮囊,掏出他的内脏。
它们欢呼着,叫嚣着,在他还未断气之前啃食他的器官。
然后它们抬起头,“看”到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