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把耶易于的红发从自己的黑发中挑出来解开。
耶易于的手指一直在摩挲着她背后那道狰狞伤痕,但康平不觉得羞耻,因为那是她的军功章。
他突然叹息了一声,抬手解下了自己脖子上的法拉瓦哈,戴到了康平的脖子上。
康平一怔:“你这东西带了多久了?”
耶易于说:“自我出生就带着了。但还是给你吧,它……能护你平安的。”
康平欣然接受了:“那我不客气了啊……”
耶易于哑然失笑,她何时对他客气过,连这种事情都是不由分说。
康平思索了下:“我倒是没什么能换给你的……这样吧,我赐你可以叫我‘平平’,这可是全天下独一份的待遇啊!”
他拍了拍康平的后背,温柔地说:“平平,睡吧。”
康平的呼吸很快缓和了起来。
他也昏沉睡去,梦中,铁马冰河已经模糊,只记得似乎又经历了一场鏖战,柔然最后的主力被歼灭,康平砍下柔然可汗头颅,撤退的时候被围了起来。他护卫康平突出重围,却身负流矢……
死亡的感觉铺天盖地袭来,腿上、身上,胳膊上,都是被冻穿的伤口,血流出去,冷得叫他发抖。
康平的哭腔在耳边一直回荡。
这噩梦有些太真实。
刘易尧用力一挣,睁开眼睛来,耳朵里灌进的是郑三娘的呼喊,映入眼帘的,不是康平那张沾满了血污,泪痕交错的脸,却是郑三娘的。
她抱着他的脑袋,小巧的下巴上还带着泪珠。
“阿尧!你长那么大个子竟然这么没用么——”她怒叫起来。
刘易尧看着她那张卷在狐裘里头的脸,突然又轻唤了一声:“平平。”
这回,在她错愕的目光下,他抬手抓住了她的领子,将她拽近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