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慕容焕从小就不爱吃酸的。年幼的时候要是哪宫娘娘送来了这种里头塞了梅干的乳酪,他吃一口发现是夹了心的,立刻就会把整个盘子塞个康平一个人。而康平,却有些受不了纯乳酪的重味道,一定要配点果脯才能吃得下去。
她又捻了一块放入口中,融化开来还是果香和酸味。
“阿姐——”慕容焕像是一只被开膛破肚的风箱,哗啦哗啦地吸气,肺部挤压出来的声响让他的口齿都有些不甚清晰,但是康平却还是听见了他的呼唤。
十年,如今弟弟就在这个屏风后头,如同当年的父亲一样在病榻上苟延残喘。却如郑珍容所说,他被冯后用十年的温柔刀掏空了身体,三十年前那个把不愿意吃的梅子酪全都推给她的男童,二十三年前拽着她的手指冷汗淋漓登上帝王之位的少年,早就已经被岁月和女人的算计摧残成了一条了无生气的死鱼。
白云苍狗,如今听到慕容焕行将就木的声音,她已经知道再无可以问的话了。她抓了一把盘子里头的乳酪全都放进了嘴里,旋即转身离去。
慕容焕瞪着眼睛长大了嘴巴,听见书架后头的地道入口又发出了咔哒的清脆声响。
康平关上了地道的门,捂着嘴蹲了下去。那塞了梅干的奶酪虽然好吃,可还是太酸了,一口气往嘴里头塞了那么多,酸得她有些牙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