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施然上了马车,包袱款款地往东宫去了。
又是几个月未见郑珍容,她如今竟然已经是形销骨立,几乎瘦脱了相,几个月前在大殿花园和她争执时候趾高气扬的样子全然消失不见了。
郑珍容双颊凹陷,眼窝都快抠了进去,一看就是这几个月过得颇为忧惧。
康平看了她一眼,说道:“阿姐怎么这么急匆匆地将我接进宫里来?不怕冯后怪罪么?”
“那个女人——”郑珍容磨了磨牙,瞪向了慕容康平,“若我不将你带入东宫,你很快就要被姓冯的捉拿折磨!”
“阿姐竟然这么好心地来帮我?”康平作势问道,表情夸张。
“你知道你的丈夫在河西做了什么?”
慕容康平笑了起来:“我当然知道!”
冯氏能把人安插至吐谷浑,她慕容康平不行?早在两个月前她就摸清楚了吐谷浑的计划将消息通过三十卫透露给了刘易尧。
不过刘易尧似乎也知道了三十卫和罗阿斯之间的龃龉,之后的事情没有再交由三十卫去办。留在吐谷浑的三十卫顾忌西域的罗阿斯势力,也不敢往西继续探查,所以之后刘易尧在西域采取了什么行动,慕容康平无从得知。
不过显然郑珍容她知道了。
郑珍容桀桀地笑了起来:“你的那位好夫君,挑拨了高车和吐谷浑之间的战事!冯皇后本来打的如意算盘全都落了空了——她还想要吞并河西!”笑着笑着,她竟然开始喘息起来。
慕容康平看着她这般鬼样子,微微蹙眉。她这个姐姐,之前蠢便蠢罢了,却不像现在这般魔怔。这几个月在宫中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你是觉得冯皇后回因此将我囚禁宫里要写阿尧?”
“难道不会么?”郑珍容道。
“看来你是想要和冯后撕破脸皮了?”慕容康平淡淡地道。
郑珍容说:“你知道冯后在宫中如何么?她想要一手遮天!”她复又喘了两声,然后开始浑身发起抖来。
这对婆媳的矛盾竟然如此之深?
康平皱眉:“所以呢,你赶在冯后之前将我召入东宫,是为了气她?还是想要以一己之力,将她所有的资源夺到自己的手里?郑珍容,你是想学着冯后,在你的丈夫上了皇位之后把持朝政么?”
郑珍容一双无光的眸子看向了她,突然落下泪来:“郑珈荣……你知道么,冯后,在给圣上——服用一味慢性的药剂!”
康平一怔:“你说什么?”
郑珍容苦笑起来:“我也是偶尔发现。知道此事之人皆已经被冯后杀死灭口,你说,等慕容焕死了,慕容旭继位,她是不是还是会用药来折磨我的丈夫?”
慕容康平很想说,就算慕容旭被药物控制,以他的脑子,吃不吃药其实没什么分别。
但让她颤抖的是,冯后竟然以药物侵蚀慕容焕的身体!
她真的是想让这个大燕皇朝改姓冯了是吧!
她皱眉问道:“多久的事情了?”
郑珍容笑道:“这又与你何干呢?”
康平很想破口大骂,再怎么说慕容焕也是她前世的亲弟弟!她年轻的时候为他征战、为他杀伐、为他奠基皇位之路。虽然最后这个好弟弟一杯毒.酒赐死了她,可是这也不是她能坐视慕容王座被冯氏觊觎的理由!
这个王位再怎么着,也该由慕容氏继承,她冯氏算个什么东西!
她一跃而起揪住了郑珍容的衣领:“多久了?”
郑珍容苦笑起来:“谁知道呢?怎么着也有十多年了吧?圣上的头风病,又有多久了呢?”
十多年——那时候她还是镇国公主慕容康平,她还在朝堂上一手遮天。慕容焕自小身体就不如她健康,头风病也一直都有,所以冯后的药,在十多年前她还活着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侵蚀起慕容焕的身体了么!
郑珍容的身子轻地仿佛只剩下了骨架。
郑珍容嫁入东宫,原以为需要处理的,不过是东西两院几个良娣,将她们统统打压了,就能稳坐太子妃之位,就等着当皇后了。
可谁知道,冯皇后竟然连自己的儿子都不愿意放过。
冯皇后不仅给慕容焕下.毒,还给慕容旭,也下了毒.药。
慕容旭本就脑子不大灵光,现在也开始逐渐出现了头疼的症状。
这时候郑珍容才发现原来她在这深宫之中所要面对的敌人,并不是那些同她争风吃醋的东宫女人,还是在中宫的,她丈夫的母亲。
这让她如临大敌,却又不知所措,她从来没有学过要怎样处理这样的局面!
慕容康平松开了手,郑珍容立刻跌坐回了榻上,扶着脖子用力咳嗽了两声。
郑珍容道:“我要拼死一搏!冯皇后将慕容氏两代男人拿捏手中,如同玩物,这个世界上怎么可能有这样便宜的事情!我要让她什么事情都没有那么痛快——她不是想要做掉刘易尧么?呵呵……”
慕容康平退后一步,这个女人在宫中不过一年的时光,竟然已经疯魔至此了么?
郑珍容的声音变得尖利了起来:“郑珈荣,你真是我的好妹妹,刘易尧真是我的好妹夫啊!哈哈哈哈哈哈——”
她做的事情已经没有什么逻辑可言了。慕容康平冷冷问道:“所以,是你将宫人送回郑府安置,因为那个女子的手中握有冯后毒害圣上的证据?”
“是我不错!”郑珍容尖啸起来。
“你倒是至少还办了件正确的事情。”康平道。
她望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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