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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化长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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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 72 章(第2/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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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

    马队进入村庄的时候引起了一阵犬吠,在安静的山村之中显得颇为突兀,村头的一间房屋亮起了灯来,一个汉子推门而出,声音中带着瞌睡的朦胧:“你们是哪来的!”

    他的话语带着浓重的口音,贺罗托听了两遍才勉强听懂:“我们是镇西王世子的队伍!”

    那汉子手里头拿着粗糙的棍棒,一脸的戒备:“你们往哪里头去?”

    贺罗托答:“去河西。大哥,可否让我们在村中借宿?”

    那汉子住在村头,又如此机警,显然是守村子的人。山村中最怕野兽袭击牲畜,太行山上几乎每个村落都会有这么一两个壮汉,门口挂着锣,一有野兽入村就鸣锣提醒村民追捕。这种人在村中的地位也不会低,只要他肯放行,他们就能进村。

    那汉子手里提着如豆一样的油灯,根本照不亮方寸的地,他往前蹿了几步,一瞧:“咋那么多人!不行不行,我们村子小塞不下。”

    贺罗托转头看了一眼刘易尧。

    倒是尔朱光颇为上道——他在青州做匪兵久了,同这种乡下人打多了交道,对道上的事情熟稔的很。贺罗托虽然对太行路熟悉,却还是端着个虎贲的架子,这帮山民肯吃他那一套才有鬼呢。

    他纵身跃下了马背,上前一步道:“大哥,咱们急着赶路,借你的宝地,补点水,休息一夜,明儿一早就走。”

    他说的朔州的方言,与这片儿山村的乡音倒是相差无几。

    那汉子立刻感觉亲切了起来,抬起手里的油灯往他脸上照了照。

    此刻尔朱光才看清楚,那汉子也是个混血,瞧着像是有匈奴血统似的。

    魏晋的时候五部匈奴就在太行山这一代活动,盘踞了整个山西。五胡乱华之时各胡族你打我我打你到处乱窜,匈奴人在此间也是一片混乱。直到刘景祖上迁居河西,收拢五部匈奴残兵,在武威立了凉国。

    不过很多匈奴别部依然留在了山西未曾离开,譬如他们朔州的尔朱部,虽然一心效忠河西大帐,但始终没有挪窝。

    这太行山上出个匈奴混血也不稀奇。

    尔朱光便没将这当会事儿,用朔州方言和那个混血汉子亲切攀谈起来,那汉子听得他姓尔朱,又闻护送之人为“匈奴大单于”,立刻松了口。

    镇西王世子是谁,他们都不晓得,但是“大单于”还是知道的。

    一旁的贺罗托听着他俩叽哩哇啦地说话,只从几个片段之间分辨出来了“匈奴”“单于”的音节,微微变了变脸色。

    都说河西只知大单于不知天家慕容,没想到还没到河西,就连河东都没到,遇见的匈奴人就都这样了。他不禁感慨这帮匈奴人怎过了两三百年,竟然还能如此团结。

    殊不知当年刘景从河西起兵一路穿过关中打到云中朔州,将柔然往北挪了三四百里,荡平北镇,扫清西北,国中凡是带点匈奴血脉的都以他为荣。“大单于”这个几乎消匿了百年的称呼从此再一次甚嚣尘上。

    尔朱光同那汉子说了一阵儿,那汉子便已经从警觉的神色变得松快起来,甚至走到了刘易尧的马前,右手曲起放在胸前歪歪扭扭地行了一礼:“大单于。”

    刘易尧虽然只会说龙都的官话,却也能听得懂那“大单于”的音节,心头微微一跳。但他面上不显,只道:“嗯。”

    那汉子便指挥着人进村,一边还时不时同尔朱光搭话。

    刘易尧没有搭帐篷,而是直接同崔仲欢、刘奕平、阿虎一道宿在了那汉子的房中。夜色已深,那汉子竟然还开了灶,烧了火,给他弄了碗夜宵,毕恭毕敬地端上来,口中连连叫着“大单于”。

    这称呼都是一百年前的事情了。自燕世祖灭了北凉,大单于三个字就不存在了,只剩下“镇西王”,刘易尧这辈子还没听人叫过他父亲“大单于”,如今回河西袭爵,也从未想过自己能被叫一声“大单于”。

    他显得有些拘谨。

    倒是尔朱光习以为常了。

    他们这帮匈奴别部在提及河西镇西王的时候都是这么称呼的。

    崔仲欢从刘易尧那里蹭了点宵夜,道:“没想到一出龙都才发现,镇西王的声望如此之高。”

    尔朱光自豪地解释:“先单于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我们这些匈奴别部虽然在鲜卑人的统治下过了百年,却依然没忘了自个儿的身份,誓死效忠河西。”

    崔仲欢哂笑道:“这朔州离着河西倒还是有些远。”

    尔朱光说:“远怎么着?老子都被迁去青州了,还依然心里头想着单于!”

    一旁忙着收拾来收拾去的汉子也道:“是呀,咱们心里头都想着单于!”

    刘易尧这会儿才深刻地感觉到为何自己能安然地出龙都。

    刘景的声望不仅仅局限在河西,就连河东的南匈奴故地,散落四处的匈奴别部依然以他马首是瞻。纵使柔然之战、镇国公主兵变之后两次解散、内迁,这些流着匈奴血脉的人仍将他奉为天神。

    所以慕容焕和冯居安才会如此投鼠忌器。

    也正是靠着刘景强大的声望,吐谷浑和河西诸部才能稳定那么多年。

    但若是他回到河西,被人发现他不过是顶着刘景儿子的光环,内里却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废物……

    他蹙起了眉。

    父亲身死如同灯灭,他的声望不可能成为刘易尧长久的□□,一旦匈奴刘氏在诸部落之间的信用坍塌,等待着刘易尧的只会是可怕的深渊。

    他放下手中朴素的汤碗,谢过了那汉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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