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了,屋内的灯光透出来,落在她身上,映出失落的心绪。
她还抱着琵琶。
荀白露只是想弹弹琴,没有想到会把过去的事都回忆一遍。
她低眉望着琵琶,又想起了被荀时程砸断的那把。
荀时程说过她很多次活该,荀白露都忍下了,唯有被他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打而袖手旁观的那次,荀白露回嘴了。
她说:“你才是活该。”
凭什么,凭什么什么错都是她的,出轨的是她吗,让莫宛如自杀的是她吗,让荀何在他生日那天闹得家里鸡飞狗跳,美好家庭破碎的是她吗。
不是的,他的不幸,该付出的代价的是荀何,不是她。
那天荀何不在家,莫宛如是在的,她本来在休息,听到外面的动静连忙起身。
荀时程差点把荀白露掐死。
莫宛如赶紧把人拉开,看向荀白露的眼神像淬了毒一样。
她就认定了,是荀白露的错。
她从没苛待过荀白露,但是永远不可能给她好脸色。
更不会去注意那天她身上明显的伤和红肿的脸颊。
那跟她有什么关系。
荀时程就是在那天砸了她的琵琶,琴弦被割断,琴身被砸得稀碎,连一点希望都没留给她。
他也知道的,那琴对荀白露来说有多重要。
所有人都知道她过得苦,却一点都不心疼。
想法都是一样的,她活该。
过去的事,荀白露可以淡忘,可以不再追究,她真的已经,很累了。
没有精力去应付那些人那些事,只要别再发生。
她非常非常的珍惜现在的生活,出一点点岔子她都觉得心惊肉跳。
吃过太多的苦,一点甜都舍不得放弃。
可他们还是不肯放过她。
荀白露看着琵琶,视线已经微微模糊了。
这样看来,她妈妈当时带走她的话,也挺好的吧。
她的视线移到琵琶弦上。
上好的琴弦,也可以致死的。
荀白露轻挑着弦,发出阵阵声响。
倏地,手机震动起来,荀白露猛然回神,后脊一阵发凉。
她刚才在想什么。
荀白露大喘着气,闭了闭眼,将琵琶放在一边去了。
她看了手机,是蔺知宋打的电话。
“喂?”
蔺知宋似乎心情很好,说着今天发生的事情,还提到他在那边认识了一个手艺特别好的师傅,在他那里订做了一把琵琶。
絮絮叨叨说了许多,荀白露始终没有作声,蔺知宋感觉有点不太对。
他问:“白露,你怎么了?”
荀白露咬了下唇,将那股哭腔压下去,她问他:“蔺知宋,你很爱我对不对?”
蔺知宋不明白她为什么这样问,可他依然有回应。
“是,我很爱你。”很爱很爱他的妻子。
“我们永远都不会分开,对不对?”
“是,我们永远都不会分开。”
那就好了。
没有人看见,荀白露已是满脸泪痕。
她控制不住自己了,哪怕后果她可能承担不起,她也不能再忍了。
她一定要蔺知玟付出代价。
也许,对她好的人也会怪她。
谁让他们才是真的一家人。
她只是,想听一听那样的话,听一听就好了,至少以后回想,她也曾被人爱过。
还没等到蔺知宋说出下一句话,荀白露就将电话挂掉。
她该去做自己的事了。
蔺知宋还是觉得,不太对,白露的情绪,口吻,都不对。
他很想现在回去,可是工作上的事让他暂时还走不了,再怎么压缩都还要两天。
他打电话给了柏冬至。
“冬至,这两天麻烦你帮我多照顾一下白露,她心情不太好。”
这是他第一次言语恳求柏冬至,她不爱管闲事,也不喜欢出门,但是很多事上,只有她才靠得住。
喻锳和叶池都是爱玩的性子,这种时候蔺知宋不太放心。
柏冬至意识到事情可能是有点严重了,因为蔺知宋一般情况下跟她绝对不会这么客气。
她也没问怎么了,道:“你要是觉得可行的话,这两天我就住到你们那去。”
“我跟白露说一声。”
“好。”
柏冬至是连夜赶去他们家的。
她看见的荀白露,和往常似乎没什么太大的区别。
“蔺知宋烦死个人,说怕你一个人在家孤单,叫我过来陪你。”
荀白露笑笑,道:“麻烦你了。”
“小问题,刚好最近一直有人去我那烦我,来你这住几天也好,你不会嫌弃我吧?”
“当然不会。”
柏冬至跟她聊了一会,觉得没什么太大问题,跟蔺知宋说了下,她也没怎么掉以轻心。
虽然相识不久,她也看得出来,荀白露是个什么事都往心里藏的人。
自己难过也不会让外人看出来。
她唯一觉得奇怪的,是那把琵琶。
放在庭院里的花圃旁,且荀白露没有收起来的意思。
“弹着觉得还行吗?”
荀白露看了眼,颔首道:“很好。”
音质,材质,都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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