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祈…不是神?
这些日子, 她为了治修祈的毛病,可零零散散翻了不少古书,照着古法做得药, 修祈不是神, 还能是什么。
程安眯了眼, 她不奇怪这点。
而是……为何谢湛会知道他们之间的谈话?
谢湛似乎知道程安在想什么:“不周山为我神域, 其内发生的任何一切,皆为我知。”
神域, 皆为所知?
忽的想起一件事,程安有短暂性的沉默。
末了,她果断道:“那又如何?修祈不会害我。”
“不会?”谢湛冷笑一声,“你了解他多少。他的身份过去,你可知晓半点?”
他越是冷静,心底却越无法宁静。
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值得她如此?
为何不信他。
为什么。
程安忽的笑出声:“不知道如何, 知道如何, 他护我周全数百年, 权当还他的了。”
信任一个人便全力去信,爱一个人便全力去爱。
过去不论,未来不管, 前途不知。
就算杏花苑数年岁月蹉跎,鬼界数百年光阴不得,她依旧如此。
只是对象不是故人。
有一瞬,谢湛感到喉口微甜。
然而,他面上依旧是未做变化,摇摇欲坠试图维持所谓的理智:“一个人发挥真正作用前,也会被保护起来。”
声线却少了肃杀, 多了山陵将崩的动摇。
程安未曾注意到这一点,背于腰后的手却收拢:“一命还一命,我这人浅薄得很,素来只看结果,不论缘由。”
提及鬼王,她甚至稍稍弯了眼睛,原本美得几分张扬的面容上,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刺目的静谧。
谢湛视线凝在程安的沾满鬼息的面纱之上,猛然间吐出一口鲜血来。
当年,他神魂归位,受天则反噬,不死莲尚不在身,故被迫泡了近三百年三圣池闭关休养生息。
出关时,本想程安该已入轮回百年,凡间错事,隔世归还。
可不成想世事无常……程安已是鬼界之将。
程安突然向他咧开一个笑来:“不过……你说得对!”
那笑容灿烂明媚
,一如从前,满是信任与发自内心的欢喜。
谢湛瞳孔有一瞬的缩起。
识海里,往事与眼前叠加,忽然让人辨不清现实虚妄。
那些错乱的,不对的,不愉快的,后悔的,几百年时间,在此时因为这一笑成了假象。
只有人间界数年光阴留下真实的影子。
他闻到一种奇异的怪香。
是毒吗?
可他还是不受控制地放缓脸色,嗓音发干,却近乎温情:“……安安。”
他向她的方向走了一步。
程安笑容不变,立在原地,灿烂仰慕地望他。
果然是毒。
谢湛合了合眼。
他不知何时中了程安的毒。
神代药材早已灭绝,能对神躯留下影响,哪怕只有极为拙劣的一丝,万年来也从未有人做到。
可…他竟不想解。
谢湛望向眼前朝他笑意盈盈的人,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近乎无法控制地抚了抚幻觉的脸霞,嗓音喑哑:“我们,回谷平城,母亲…她很想你。”
“好啊!”
然而,在下一瞬,‘程安’原地消散,化成一团妖雾。
本该站在山峦上的人不知何时抓住紫霄山岩石,看谢湛视线移向自己,向后一仰,借着黄昏晚霞,飞速向下坠落,朝远处飞去。
拜拜了您嘞!
程安一路向西跑,完全不敢停,直到确定身后再没奇妙的透明丝线追来时,方才停下脚步。
她围着赵国京畿绕了好几周,确认的确没人时,才总算缓了口气。
都说神君药石无用。
她也是兵行险招。
那药其实没什么别的用,只是能让人各类感官情绪增强,剂量大了许还有幻觉。
程安想着最后一幕看到的谢湛那张冷冰冰的脸上堪称温柔的表情,不禁打了个哆嗦。
自己恐怕剂量放得不止有一点儿大。
不管了,有用就行。
吱嘎一声,她推开医馆的门,天色已然黑下,庞圆正坐在柜台拨弄着算盘。
庞圆抬头看见程安进门,停了算盘,堆起一个笑:“程姑娘回来了。”
程安应了一声,抬头一看,却发现修祈常坐着的屏风后的木椅上
空空荡荡,便问:“修……鬼王大人呢?”
“王上有正事去做。”
“正事?”程安有些困惑。
“今日,有个叫王迎兰的凡人找上了门,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庞圆说起今早的事情,啧啧发出两声感慨。
哦,她那位表姐啊。
想起丞相府后院那个必有血光之灾的大阵,程安了然,丞相府必出大事。
不过,这和修祈的正事有什么关系。
见庞圆不再说下去,她本不欲继续问,收了东西,想往丞相府的方向走,门口的木门却忽的关上。
她皱眉,神情一瞬绷起,后背绷起,准备随时先下手为强。
“庞护法这是什么意思。”
“别紧张别紧张。”
庞圆收了算盘,双手高举,堆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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