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话一落, 程安惊了。
境界地位,实力不济?
虽说他在她面前从来都是温文尔雅,任人欺负绝不还口还手的样子, 但和这八个字, 绝对扯不上边。
而且……
如此□□裸威胁的语气, 她还真是头一回见。
显然, 不仅程安头一回见,玄冥君也是头一回让人这样威胁, 他头上有一根青筋暴起:“敬酒不吃吃罚酒!”
狂风骤然来袭,其中夹杂雨水,其余仙人也有破开群鬼纠缠者,纷纷祭出法器便来助柳俞羌。
修祈避也不避,从容向狂风走去,风刃击在他身上,只是吹乱了他的衣角。
而他每走一步, 身后忽生出一片可怖阴寒的泥沼, 浓郁到可怕的血气覆盖洁白无垠雪地, 一圈一圈向外延伸,速度越演越快,甚至有吞噬整片仙界的意思。
泥沼触及第一位仙者时, 玄冥君忽然喝道:“停手!”
“发现了?”修祈笑道。
“以仙气为饵料…你的阴气究竟,不,究竟是什么,从前的鬼王也根本没有能吞噬仙灵之气的说法。”
修祈没有再理会于他,微笑着站在群鬼之首,不留痕迹挡住周围人看向程安不善的目光。
还有仙门之人试图上前拦住修祈,却为柳俞羌一扇扇回原地。
“玄冥君!你这是什么……”
“让他们走!”
柳俞羌近乎是咬出这几个字:“等神君回来, 他绝不是我们能应对的人物!”
忽然间,程安觉得脚下超重。
一条长着人面的,闭着眼睛,泥鳅样子的无鳞大蛇他们从地面上托起。
大蛇人面面无表情,浑浊的眼珠子却忽然睁开,向上有些好奇地看了她一眼。
在周围仙人的倒吸一口冷气声音中,巨蛇深紫嘴唇一张一合,沙哑的声音从中响起:‘这就是…您要接的人?明明您自己一人足矣,何必非要叫醒我。’
“你的话变多了。”修祈很温和道。
大蛇冷哼一声,却闭了眼,不再多语,安安分分当自己的尽职尽责的工具蛇。
“那,人我便带回去了。”修祈笑意盈盈,很有礼貌地同眼前人告
别,“诸位,改日再见。”
巨蛇乘人而去,剩下的仙人面面厮觑,却最终将错推在了玄冥君身上。
“柳俞羌!放走鬼王,你该当何罪?”
“呵,我拦你们了?有胆量的去追啊,只是……”玄冥君冷眉瞧着剩下的人,“别怪我没提醒。他骑着的那条人面巨蛇,是玄兽烛龙。”
程安并不知道她脚下这条怪物是什么东西。
她上一世只是有幸在黑暗中见过一面,知道是修祈养的看家蛇,日行千里,速度非常人可比,投足便可呼风唤雨。
作为守护鬼界的吉祥物镇兽,住在鬼王界深处。
不过眨眼功夫,地面上的群仙连同雪川一起化作细不可查的小点,空中只有风声呼啸。
雪川上的枯松迅速飞过,厚重雪盖渐渐变淡,最后融化消匿,成为一片青山绿水。
他并没有走回酆都城的方向,而是御蛇往一个方向飞着,青山山势渐渐走平,直到一马平川的草原,牧人手持长鞭,驱赶一团又一团白藓般的羊群。
修祈合着眼站在条条头顶,很是悠闲,似乎是在吹风。
程安现在还有些不太真实。
她在玉宸殿困了这样久
…这就出来了?
“修祈……”
程安却想起一个方才让她忽略的点。
大鬼王从来不穿艳丽或者深颜色的衣服,他今天没事穿红袍做什么。
他转身,似乎没有什么异样,稍稍偏头,露出一个很疑惑温顺的神情:“怎么了?”
“您蹲一下。”
虽困惑,可他还是俯下身,暖棕瞳眸与她平视。
谁料程安却忽然抬手,轻轻在他背上摸了一把。
这一摸,不由得轻吸了一口气。
手心触感濡湿阴冷,翻掌,果不其然,上面是一大摊鲜红刺目的血迹。
照理说,鬼受了轻伤是只会灵体虚弱,只有重伤才会表露在外形之上。
她掌心的血迹消散,心却一直在往下沉,沉得要命。
是方才结阵时,还是进仙界的时候?
她作势要去拉他的袖口,他却轻轻避开,握着程安的手放回原处,摇头笑道:“一点小伤,不碍事。”
“小伤?”
看出
她的担忧,像是得逞了什么,修祈拉着她坐下,弯眼一笑,眉眼间尽是温柔缱绻。烛龙空中飞得虽快,却很稳。
“是小伤。”
程安盯着他有些苍白的脸色,皱了下眉:“我是鬼医。”
他噙着笑,应了一声:“嗯。”
“伤情轻重一视同仁的那种。”
他眉眼越发的温和,却在风声中,低喃了一句:“一点儿都没变……”
“什么?”她没听清楚。
“没什么。”鬼王眯着眼失笑。
“算了,让我看看,我替你配药。”她一如既往固执。
“好。”他很是乖巧地答应,又佯装后怕道,“上面风大,也不知他们会不会追来,等到了地方,我们再说可好?”
风声于耳侧呼啸,可仔细辩驳,每一丝都为修祈的结界挡下,连她一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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