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枝枝,我要把你,锁起来。”
楚言枝手心感觉到一片粘稠, 借着朦胧光线看到了满手血。
她有好多话想说,好多问题想问,可现在一个字都吐不出来了, 抖着手去摸他的脸。
狼奴双目已经阖上了,无力地靠在她身上。楚言枝起身想把他抱到床上去, 然而她自己病得厉害,狼奴身子也太沉, 她根本拖不动,更怕牵动到他的伤口。
守在外间的红裳隐约听到外头动静不对,提着灯就拉开门过来了,见到楚言枝伏在地上无助地拖抱着个人, 惊得忙弯身照来, 看到了狼奴那张苍白的脸。
“红裳,帮帮我,帮帮我。”楚言枝费力地抱狼奴, 仰面央求时泪水盈盈。
红裳已在看清狼奴脸时就放下灯帮她抬了,还想扬声朝外喊人。
“他成这样了, 先别喊!”
楚言枝带着往床榻挪,红裳虽脚步还跟着,不免蹙眉急声道:“怎么可以让他睡进殿下的帐内……”
“他是我夫君。”楚言枝泪音抖着, 抬目看向红裳震惊的脸,“我和他是夫妻,娘亲也已同意了我们的事。红裳,府里我只信得过你, 你帮帮我。”
红裳垂眸, 动作顿了又顿, 最后一言不发地抬起狼奴帮着把他挪到了架子床上。
楚言枝手足无措地要去找药, 红裳按着她的肩膀让她冷静些:“殿下自己还病着,多保重自己。不还有奴婢在,我去拿药打水。”
楚言枝点头,红裳把床前的灯都点亮便快步下去了。
楚言枝动手解狼奴的腰带,小心翼翼地剥他浸了不知是汗是血的衣服,看到他胸膛上、臂膊上、脖间要么是青青肿肿,要么是血淋淋愈合不了的伤口。
他怀里还藏着个信封。楚言枝掏出来一看,是当初她写给他的那封,已经被血浸透了。
红裳打了水拿了药来,楚言枝回身接过巾子,袖子忽然一紧,狼奴攥着她的袖摆,已是出气多进气少了,眸还紧闭着,苍白干裂的唇费力张合好像要说什么。
楚言枝俯身摸着他的脸去听,越想听却越抵不住剧烈碰撞的心跳,只能感觉到他的气息微弱地喷在她耳上,听不清字。
楚言枝忍着哽咽央他再说一遍,狼奴指尖仍勾着她的袖子,睫颤了下:“……要奴,殿,殿下。”
楚言枝泣不成声,急得想骂他:“谁说不要你了!我不要小狼鬼,我要活的小狼!”
她回身对红裳道:“去,去大理寺请辛小姐给我看诊,别惊动别人!”
红裳立刻去了,楚言枝握着他冰凉的手,小心翼翼地把他翻到自己怀里一些,拿剪子拆了那血和脓混在一起的绷带。
伤口深得能看见骨头了。
楚言枝咬着唇拿手臂揩掉眼泪,逼自己忍住颤抖,为他一点一点清理伤口。
应该是疼极了,他伏在她怀里低咽了下,楚言枝洗巾子、换巾子,把药撒上去,他颤起来,楚言枝想起他以前上药分明半点不知道疼的,眼泪又要砸下来。
她给他缠绷带,可她手向来笨,也没怎么给别人缠过,以至于此刻给他缠得歪歪斜斜。楚言枝抱着他央道:“你乖乖的,不要动。”
狼奴脸埋在她腰腹间,果然不动了,连颤抖都压了下去。楚言枝忙给他调整好绷带系结,搂着他的肩膀再小心地把他翻躺回去。
盆里的水染得红透了,楚言枝勉强把他全身上下的伤都处理好,换上干净衣服,狼奴几乎已经失去了全部意识,连攥她袖子的手指也只是轻轻勾着了。
楚言枝焦急地等着红裳带人回来,倒温水来喂他,怎么都喂不进去。楚言枝含了口给他一点一点渡进去,他才喝下去些。
将近半个时辰过去,天已大亮,红裳终于把辛鞣领进来了,路上简单说了情况。
狼奴避开所有眼线回了公主府,这消息要不要告与成安帝的知道楚言枝还做不出决定,她现在脑子太乱。至少得确保狼奴性命安全,意识清醒了才行,否则消息一走漏出去,被不该知道的人知道,不但会害了他,还会扰乱大局。
辛鞣面色凝重地给狼奴诊完脉,思忖半晌才写下长长一串单子交给红裳,又查看了下楚言枝给他处理过的伤口,其他都还好,可背上那道不知伤了多久,都生出腐肉来了,必须得剜除。
楚言枝伏跪在里安抚着狼奴,辛鞣给他敷上麻醉散,利落地剜掉腐肉,重新包扎了下。
处理完这些,辛鞣擦擦额头的汗,偏头掩唇咳了咳,接过红裳递来的茶坐下喝了口,这才摇头感叹道:“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撑过来的。他被人下了大剂量的软骨散,这种药少食能助眠,过量食用则能致人昏迷窒息,药效时间长,他体内不知残留了多少。身上那些伤恐怕有大多是赶路的时候撑不住摔出来的。”
“那能好吗?将来会不会有什么损伤?”楚言枝忙问。
“不好说……换做别人很可能刚把药咽下就昏死过去了,他强捱着从北地赶到京城,就算是铁打的身子,又如何禁得住?这药还不利于伤口愈合。”辛鞣蹙眉叹气,“先把药熬了给他喝下去吧,若能在几天内睡醒,那一切都好办了。”
辛鞣又起身走到楚言枝面前,蹲下身道:“殿下,让我给你把把脉吧,你这一夜忧急,本就病着,再不好好休息如何受得了。”
楚言枝深知只有保重好自己才能照顾别人,依言坐下让辛鞣给自己诊脉开药方。
一直忙忙碌碌各种收拾,折腾到巳时三刻红裳才送走了辛鞣。
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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