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肆意仰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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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第 54 秒(第2/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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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画她眼底多姿多彩的世界。

    那时她觉得,她不能不画画。

    就算是失去了一切,她也该继续画画,用色彩来治愈自己,只要能拿起画笔,她就是鲜活的。

    但是。

    南悦斯也死了,在那辆露营车上,血滴落在她的画具上,一滴一滴,落在她的耳边。

    再睁开眼的一瞬间,裴慕西眼底的世界色彩开始颠倒,很多颜色在她眼底变成同一种,医生说,因为眼部外伤感染,所以会引起短暂性的色弱,但只要手术后好好调养,以后还是能够正常分辨常用的颜色,不会太影响生活。

    好似全世界的坏事都只发生在她一个人身上。

    那段时间,她觉得她应该不能再画画了,再也不能画了,就算手术后慢慢恢复,但她仍然无法分辨很多种相近色,这对一般人来说已经是不错的结果,至少不能算是什么视觉障碍,但对她来说,她很难再画出一幅如之前般色彩丰富的油画,她没办法再去凭自己的眼睛去调色,只能依据经验和其他辅助方式。

    当时的她并未为此感到可惜。

    因为就算她没有发生后天性的色弱,她也不会再画画,那阵子她在医院待了很久,她的外伤严重,精神状态也不够稳定,而孤身一人需要工作的裴斯云,无法无时无刻地照顾她,只能将她放在医院。

    那段时间里,她的耳边总是响起滴落的声音,从未消散,这让她很痛苦,也将她折腾得疲惫不堪。

    她拒绝见客,包括裴斯云。

    只要有人进来,她便会躲在床底下。

    但比赛完赶回来的夏糖每天会在病房门口陪她说十五分钟,整整齐齐十五分钟的话,夏糖从来不是一个话多的小孩,可她还是绞尽脑汁将这十五分钟填满,临走之前还要留一封写了满满当当的话的手写信,从门缝里塞进来给她。

    裴慕西刚开始只是机械地听着,后来也被夏糖话里的情绪感染,有时会和她聊上几句,有时会把那些信收起来,晚上睡不着的时候,在“滴落声”将她折腾得头疼欲裂的时候,一个字一个字地看下去。

    后来,夏糖又要去外省参加比赛,有很多天不能来探望她,便留了一封很长很长的信,将那盆很重很重的绣球花从家里抱过来,还给她留了她最喜欢的漫画。

    在夏糖走了之后。

    裴慕西把花抱了进来,看了信,看了漫画里被夏糖篡改的结局,结局很美好,正如夏糖希望的那样。

    夏糖不会画画,夏糖画画很丑,但裴慕西当时却看了很多遍,好似要看到能够记清漫画上的每一处细节。

    夏糖把代表着“希望”的那盆白色绣球花送给了她。

    夏糖在信里说:

    如果这里让你不开心的话,就逃吧姐姐,逃得远远的,说不定就不会痛了。但是也和我的大提琴一样,我去练吉他练滑板,去做很多很多很多事情,但是我最终也知道大提琴才是我最想做的事情。所以姐姐,你也可以逃一阵子,只要别不回来就好了。

    在夏糖正式比赛的那一天,裴慕西到了出院时间,身体的机能基本恢复,该调理和治疗的外伤也基本都治理好。

    她看到了夏糖比赛的视频。

    记忆里小小一个小孩,成长成了青涩明媚的少女,安静而专注地抱着大提琴,以前那个因为做不到而厌恶大提琴的小孩,已经成为了拥有许多热爱而什么都能做好的少女。

    裴慕西很欣慰,至少在这个层面上。

    于是,她决心也去试一次,再试一次。

    她征求了裴斯云的同意,也征求了医生的意见,寻找了很多办法,可以将绣球花随身带着的办法。

    最后她找到了,并且真的将这盆绣球花带着,去往天南地北,去了很多城市,离开这个国家的时候留在了某处,回来之后又将绣球花接了回来。

    她在夏糖预订回来的那一天离开南广。

    本想和夏糖再见上一面。

    人在极度不像自己,或者是极度厌恶自己的状况下,很难去面对仍旧将自己视作以前的人。

    那时裴慕西已经做好了准备,让夏糖见到因为饱受折磨的她,即便是很难去面对,她也可以和夏糖好好道别。

    但很可惜,这世上太多太多无法预料,也总是突如其来的事情会发生。

    夏糖没能回来,最终迟了一天。

    她在夏糖家里等了一天,和沈梦丹聊了一天,最后沈梦丹哭着送她走,说是在外面要常联系。

    裴慕西当时没说话。

    她没办法说出这种类似于承诺式的话语,因为她无法保证自己能做到这件事,也无法保证自己离开南广后会更好,更无法保证让鼓励自己逃离南广的夏糖不失望。

    如果她过得不好,夏糖只会更加难过,更加自责。

    与其时常联系让她们感知到她的状态,不如让她们在猜测中觉得她过得很好,至少比在南广过得好。

    所以她没应允和沈梦丹常联系的承诺。

    只拿出纸折了一个纸飞机,随手从外套兜里掏出她的最后一颗话梅糖,留给了夏糖。

    她当时在纸飞机里给夏糖留下一句话:

    记得好好替我养着花,如果幸运的话,我可能会在你的第一个独奏曲之前回来。

    这句话很像一句承诺,尽管程度有些浅,但也算是一句承诺,裴慕西没想过自己会做不到这句话。

    但事实上,所有不幸的事都有可能发生在她一个人身上,甚至是发生在她人生的同一个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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