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到这件事是在游乐场之行结束的几天。
她从学校里回来,心情不太好。
她在自己的房间里,发现了被沈梦丹撕碎的那一张动漫海报,好端端地又贴在了她书桌前面。
不同的是。
这是一幅画。
在这幅画里,白发金木的眼睛更好看,张扬又带着笑,似乎蕴着一种流动又跳跃的情绪。
这画太不一样,太张扬。
一看就知道是谁的风格。
大概和那个画画的人一样,烙上了某种不该有的烙印。
夏糖觉得自己应该很生气。
生气裴慕西把她的海报毁了,把她喜欢的动漫从此以后都在她心底烙上了不该有的烙印。
把她最喜爱的事物,烙上了裴慕西专属的烙印。
所以,她在她的“死亡笔记”里又记上了一笔。
关于裴慕西是坏女人的原因。
第一个原因很贴切。
后面她又记下了她应该讨厌裴慕西的第二个原因:
这个坏女人总是莫名其妙地从天而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截断她原本应该有的生活节奏。
这一条写于裴慕西去上大学后的某一天。
那时候裴慕西其实已经很久没回来过,说不定已经完全不记得夏糖是谁了,也不一定会记得给她这个小孩做出的保证。
这么大的人,不会再和她玩什么姐姐妹妹的游戏。
所以夏糖一点也不在乎。
就像她从来没期待过裴慕西真的会帮她一样。
但是那天不知怎么,可能是心情真的很不好,所以她莫名地就在下完课之后,坐着那辆25路公交车,在南广大学站下了车。
南广大学站这么大,南广大学这么大。
是遇不到裴慕西的。
所以她也不是来看裴慕西的。
她只是。
很不想回去,也不想上学。
南广是一座很热的城市,一年中有三个季节都很热,所以那天照样很热,热得人心发慌,热得天边上的火烧云全都堆叠在一起,热得太阳光束缠绕成一条一条细线。
夏糖走在小巷子里躲太阳。
却遇到了她在班上最讨厌的男同学。
她已经不记得那个高个子黝黑男叫什么名字,只记得那个黝黑男看到她后,被一堆同样黝黑的臭不拉几的男的簇拥着,笑嘻嘻地走过来,伸出那条黑不溜秋的手臂把她拦住,
“哟,这不是我们班的夏糖吗?”
“你来这里干嘛?”
“不会是来找你在上大学的男朋友的吧?”
这么大点的男的都这样,以为能够随意对班上同龄女生开黄腔,在同类人中就是一件很酷的事情。
夏糖对此感到厌烦,但她不想和这一群人硬碰硬,就只是安静地抿着出,退后一步,想绕路走。
但黝黑男拦住她,带着贱兮兮的笑,夹杂着难闻又廉价的烟气,凑过来,
“诶,你怎么不说话?”
“对了,你平时就不爱说话,这么不爱说话的一个人,怎么就一个人跑到这边来了?”
“该不会真是来这边,和你男朋友开——”
“啪——”
黝黑男还没说完,一声巨响就打断了他的话,像是一个什么金属质地的东西被用着极大的力气砸了过来。
准确无比地砸到了黝黑男的脚边,接着滚落几圈,滚到夏糖的脚边。
是一个喷漆罐,花里胡哨的喷漆罐。
光面包装,反射着从巷口投进来的金灿灿的光。
“我艹!”
黝黑男脸色一变,匆忙回头张望,就像电影里的那些混混一样,自以为自己很酷,爆着不连断却幼稚的粗口,
“我看是谁敢弄老子!”
远处传来一阵轻轻的嗤笑声。
顺着望过去。
有个纤细高挑的人影站在巷口墙边,拿着另外一罐喷漆罐,似乎还在墙上喷些什么。
大热天,穿着紧身背心短裤帆布鞋,腰上随意系着一件松垮的衬衫,身姿窈窕,线条性感,长腿又瘦又白,头发随意地绑在脑后。
也特别像电影里才会有的,有着自己热爱和梦想,会闪闪发光,恣意张扬的那种人。
喷完最后一笔。
漫不经心地往这边瞥了一眼,发梢在阳光下跳跃。
夏糖准确无误地对上了那双被染上碎光的眸子,捕捉到了对方狭长眼睛里的讶异。
“嘭——”
然后又是一声响,另外一个喷漆罐被扔了过来。
极大的力度,比刚刚更甚,像是活生生要把黝黑男的腿砸断,里面的喷漆都被砸了出来,飞溅在黝黑男的腿边。
黝黑男和其他几个人被砸得下意识后退一步。
裴慕西走过来,步伐极慢,面无表情地皱着眉心,上上下下地将夏糖打量了一圈,波澜不惊的目光移到了黝黑男脸上。
然后她说,
“就是你们这群小屁孩欺负我妹妹?”
夏糖当时大概完全没顾得上去看黑乎乎的那一团男的,所以她完全不记得那群黑乎乎的表情。
只记得有人在她耳朵边上说,
“她是你妹妹?”
裴慕西慢条斯理地回看过去,“那还有假?”
“我妹妹。”
她说我妹妹,三个字说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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