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孟鲸依然很喜欢自说自话,
第二条语音,她说:
“学姐,你想好要点哪一首歌了吗?流行乐、摇滚、舞曲;军歌、儿歌或者民歌……我音域很宽广,随便点我都行。请学姐快点点歌成全我好么,今晚特别想一展歌喉,反正我也睡不着。”
陈孟鲸的语气特别兴奋,
周相许有一种预感,只要回她消息,今天晚上就别想睡了。
没多久,陈孟鲸又发来一条更长的消息,都快有六十秒了,
周相许点开,果不其然,陈孟鲸已经唱开了,是《喜相逢》——
“与学姐共举杯,今夜相逢做朋友……
“好学妹庆相逢,一见如故说风流,投缘就是好姐妹,今夜与你喝个够……”
她一人分唱,唱得有模有样,非常欢乐,
听着听着,周相许嘴角又不自觉地弯起,一起逛公园之前,她从不知道看起来孤傲的陈孟鲸也可以这么活泼。
又隔了一会儿,陈孟鲸又发来一条,
周相许点开,是《WishYouWereHere》,
So的起声,周相许的情绪忽然全部被陈孟鲸的声音抓住,有那么一刻,她有预感,今夜,如果再听陈孟鲸唱下去,她觉得,她一定会被她唱哭,
为了阻止她唱下去,
她给她回了一条消息,“唱得很好听。”
是真的很好听,
透过陈孟鲸娓娓的歌声,周相许第一次窥见她耀眼的外表之下,裹藏的其实是一颗敏感细腻的心。
消息发出去之后,歌声刚好唱完,对话框忽然静止了,
她希望陈孟鲸能回应点什么,随便说点什么都好,
但对话框悄无声息,
看着静止的对话框,周相许莫名有一种被拒绝的难受,
明明没有什么可拒绝,明明也没被拒绝什么,
仅仅因为对方没再回消息,她便这样煎熬,
在这煎熬当中,她窥到了心底那种不愿被陈孟鲸拒绝的愿望,
吓得她呆住了。
及至回过神,再想起八月底的时候,自己头也不回地背离陈孟鲸、以及对她间接的告白无动于衷,
对方当时的心痛,现在她比那天懂得更透彻,透彻一百倍,
然而——
纵然再一次窥见被自己压到心底的愿望,纵然明白陈孟鲸还在等着自己,
周相许还是不能够勇敢地选择对她敞开心扉,
一定是因为明天要见面,思绪才会翻腾得如此汹涌。
好久之后,陈孟鲸回了一条文字消息:“我唱歌很好听我知道。”
被她的消息从翻涌的思绪中猛然拉出的周相许,难以自抑地笑了。
一个多月以来,
她最开心的就是今天晚上。
尽管她害怕承认,但她就是会因为陈孟鲸感到开心。
并没有太特别的理由。
“可不可以不要这么自大,你是王菲吗?”周相许忍不住损她。
“如果天时地利,我也可以是王菲啊。”
狂妄的陈孟鲸让周相许恨得牙痒,她想再怼她几句,又觉得,这种自信如此难得和珍贵。
“唱歌这么好听,你现在出道还来得及。”
“可我只想唱歌给学姐听。”
“……”周相许感觉胸口中了一箭。
她不懂,为什么被拒绝后,陈孟鲸还是可以这么勇敢。
她的力量到底来自哪里?难道仅仅心无旁骛地喜欢、且将之袒露给对方就可以吗?
换成自己,或许早就远远躲开了。
很多时候,喜欢一个人真的需要很大的勇气;将喜欢对一个不能接受或者回应自己的喜欢的人说出口则需要更大的勇气。
或许有的人会觉得,人可以选择喜欢或者不喜欢、付出喜欢或者不付出,
但怕就怕,喜欢会挣脱自己的意志,喜欢会变得,不由自主。
“我已经选择继承我父亲的事业,出道这件事就不想了。而且,只要偶尔这样可以唱歌给学姐听,就足够了。”
听着陈孟鲸的语音消息,
周相许心里不是滋味,她完全可以不这样被动,也完全可以不这样低声下气的,
但这种话,她实在不忍出口。
“谢谢。”最终,她只对陈孟鲸说了这一句。
谢谢她的心意,也谢谢她的歌声。
她并不是不接受也不拒绝,而是想回应又不敢回应。
明天要见面,她更不敢敞开自己。她怕在这种时候,因为自己一句失控的话将彼此都推入深渊。
该划的界线早已经划过,如果有用,今晚陈孟鲸也不会给她唱歌。
在这种敏感的时间点,还是少说更安全。
“如果学姐真想谢我,就唱一首歌给我听。”
“陈孟鲸,睡觉前我不唱歌。”
“唱歌难道还要看时间吗?兴致来了,想唱就唱啊。今晚我想唱歌,也想听学姐唱歌,学姐唱给我听好不好?”
“撒娇没用。”
“学姐,人家哪有撒娇?人家只是想听你唱歌,而已。”
自从睡过以后,陈孟鲸对她已经彻底地失去了距离感这种东西。
哪怕已经一个多月没有联系和见面,周相许觉得她还是跟那重逢之后的那两三天一样,没羞没臊,不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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