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皮赖脸,古蛟王还年轻,不到二十,很容易被说动——但想想古蛟王身轻如燕,她还是叹了口气。
吃东西时,唐若才答她:“妖,地道的载体,人,天道的载体。这是盘古开天地以来定下的规则。我不甘心做弱者被摆布,但不可否认,如今,人类是此间的主人。我不像你,奴颜屈膝,我要做自己的主人,更要做天道的主人。”
“是不是有些妖,也不想吃人,却没有办法胜过本能呢?”程锦朝好学求问。
“你之前说善恶的事,善恶的基准,是盘古定下的,以此间主人的善为善。那么吃人自然是恶。若不是吃人,是其他恶事,譬如你要生存下去,非得去做些其他恶事,久而久之,只有两种结果,要么,是驾驭了恶,从此行恶成为家常便饭,知道自己是为何行恶,也知道恶的源头,要么便是被恶驾驭,只知道行恶,却不知道为什么,可悲地沦为只知吞吃的蠢货。”
“也就是说,妖族并不会以自己的准则认定善恶。”
“是的,此间主人定下善恶的基准,若一个妖非要将自己吃人的事解释为善,便是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的蠢物。而如何让自己成为善?不是自我狡辩,而是去掌握规则,那时我说我吃人是善,不吃是恶,才是明智的做法。”
唐若自夸了一句,程锦朝却若有所思。
“这样,我便明白了,善恶是固定的,只取决于制定规则的人。若无人制定规则,便没有善恶。”
“别想了,你在人类中行善积德,不还是个妖么,你能吐纳又如何?千千万万妖,包括我都不能,你不吃就拿来给我,少说些无用的话。”
唐若劈手夺过,却还是补充道:“你这样怪异,还要我提醒你什么吗?”
“……开天圣书?”
“应该是。你能不作恶,皆是因为你有开天圣书,因此叉着腰很是理直气壮,‘不作恶就好了,我能吐纳’,却不知道其他妖的疾苦。你幸运地被天道选择了,就也像那些人类一样瞧不起你的同胞们,地道被天道碾压,沉沦至此。你却还要说,不至于——以至于挥剑向你的同族。”
程锦朝张张口,却吞回去酝酿了片刻,在火中添了一根柴:“我觉得古怪。开天圣书分明在尊者那里,却又有一部分在我这里。吞天神书碎片分明被你收集,却又有一片在我这里。我没有很好的禀赋,也没有过人的才能,更没有良善的性格,除了问题很多,思虑很多之外,几乎一无是处。拿着珍贵的东西,却没有与之相配的德行……”
“我更不能让你回去了,你势必会把开天圣书剩余部分给她,那时她先完整起来,我便会输,”唐若面色严肃,握住程锦朝肩膀,“天道与地道之间必有一战,你是其中的关键——我就是不顾一切地杀了你,让开天圣书和吞天神书碎片重新流落在外,也不愿意让你回去。”
程锦朝捏着一根柴,缓缓放下,眉心拧成一团,合上双眼。
“你决心赴死?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程锦朝道:“我总是在选择,如今我不想选了,杀了我吧。”
“你已经动摇了,什么不选择?此时你不选我,就意味着你还选明尘。善与恶,人和妖,你真是那摈弃同族没心肝的妖吗?”
唐若一脚踢倒了她。
“你好好想想!我们这些可悲的妖,生来是什么样的命运,我们狐族是妖族中的妖族,我们生来就爱同情人类,被其他妖族吞吃追杀,被人族险恶,和自己战斗——你以为我生来就没了所谓的良知吗?我巴望着父亲母亲活过来,我巴望着我们没丢了你,还有一群弟弟妹妹!明尘不过是天道的走狗,还是这样的规则,还是这对妖不公的天道!
“我要这天地千千万万年,哪怕只有一次,妖能做此间的主人,只有一次也好,妖说了算,不用这样痛苦,世界上还能有一窝狐狸,就像那些人类家庭一样其乐融融地活着——你难道从头到尾都没觉得不公吗?从头到尾,都是我们妖族修炼起来,化作人形,你何曾见过人类修炼得化作什么走兽?因为他们是此间主人,理所应当地享受一切。”
缓缓爬起来,程锦朝睁开眼:“我都明白。”
唐若吼过了,捏住眉心,全是因为面前是程锦朝才说这样多,恨铁不成钢,温情被除灭了,事实却痛击她,这是她唯一的血脉,从头到尾,反而是她这个吃人作恶的狐王在意骨肉亲情罢了。
只是叹气。
“我曾……有机会直接找到你的藏身之处。但是,我欺哄了尊者。”
她艰难地开口,攥紧拳头:“我啊,很怕我直接导致了妖族的沦亡——于是我,使了一些手段。后来,就后悔了。”
“有时,我也想过,要出生在族群中,就不会再为自己相悖的念头而挣扎痛悔。但偏巧我生在人群中——就像我会对那些族里的小孩子不忍心一样,我对人,常常抱着那样的不忍心——也就是说,即便我现在说,我投靠你,听你的,我也势必会在某个关键时刻,欺哄你,反水——然后痛悔。”
她的字几乎都是咬着后槽牙碰出来的,一个字一个字都很艰难,停顿很长,额上青筋毕露。
“我不想再欺哄谁了。尤其是,她和你,都这样信任我。”
唐若沉默良久,终于掐着她的后颈拽起来:“赶路吧。”
“我把碎片给你。你放我回天衡宗吧。”程锦朝忽然很是随意地说道。
话是随意的,可笑容却很苦涩,程锦朝好像揣了一路的心事,此时一下子漏了气,哔哔啵啵地倒出来,眼睛眨得很快,舌尖顶着上颚,又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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