颊:“我认识那位医者,我去问她。”
“你认识那位医者?”另一个女人诧异,她知道明尘的习性,很少说肯定的话。
“我认识的。”
明尘明白了那种凭借声音,把一个人和记忆的印象重合在一起的感受。
共勉到头,半年多,再次汇聚一起,她孱弱无力,只是去感受,只是去感知,作为凡人的失格,去体会作为修真者所承载的分量。
秋娘才勉强撒手:“我有救了?我有救了?”
明尘叠好手中的湿布,缓缓走出去,摸索着,侧耳倾听那马蹄声,可马蹄声愈发远了,连带着少女的呼号也像是从天外而来。
怎么捕捉不到那声音,怎么越来越远?
瞎子跌跌撞撞跑出去,被不知哪里来的石头绊了一跤,再起来,人们问她:“阿阮,你找什么?”
“那医者,那医者为什么走了?”
“是秋娘?是秋娘不行了?秋娘的伤还是不好?”女人立即站起来,大喊着:“姑娘!我们这儿!我们这儿!秋娘不行了!你快来看看!”
女闾中的女人们,很多都认识秋娘。知道她是定州人,遇事总是很会先把别人保护在身后,很爱为人出头,这次也是因为替大家说话,被捅伤了胳膊。
像接力似的,听见的女人也喊了起来:“那姑娘!我们这儿!秋娘!你看看秋娘!”
一波接着一波,像海浪似的,女人的声音显得单薄细弱,可若是联合在一起,在旷野中变得厚重,像一个族群的呼号:“看看秋娘——我们要医者——”
喊了两天,程锦朝第一次听到有人要她帮忙。
勒马回头:“秋娘?在哪里”
回头一望,看见那只女人的队伍许多人都站在车上,站在锅上,站在同伴身上,敲着手边的碗,敲着铁片,敲着任何趁手的东西,一齐朝着她喊:“西边!”
她就像是被迎面而来的大浪打湿了脸,猛地驱马向西。
身后跟着学医的少女霜云也跟着飞奔。
队伍中不停有人指点道路:“那个!那片红布后头!前面站着个受伤的瞎子!”
红马一声长嘶,前蹄高高扬起,重重踏在地上,摔了程锦朝一个趔趄。
那瞎子摸摸索索,面容有所变化,但她一眼就认出来了,张了张口,就听得旁边人大喊:“阿阮!医者来了!让开点,让医者快进来!”
狐狸抿着唇,心底忽然浮现自己吞掉人类修士精血的一幕。
心口猛烈一跳,半边身子不受控地抽搐一下。
血红的灵力翻江倒海。她浑身发冷,哆嗦着,还是强作镇定地下马。
赶来的学徒滚鞍下马,少女捞起手中药箱递给她年轻的老师程姑娘。
然而程姑娘一向有力稳定的手像是没了骨头,只魂不守舍地捏了一下,药箱当啷一声摔在地上,摔出一地药材。
她正要低头捡起,却看见程姑娘精致的眉眼忽然扭作一团,双目发红,然后——程姑娘两只看起来忽然无力的手,死死地捏住了她自己的喉咙,狠狠地掐了下去。
她尖叫一声:“程姑娘——”
程锦朝跌在地上,哆嗦得厉害,颤抖了一瞬,狠狠闭上眼抿住唇,吐出一口血水,才松开扼住自己喉咙的双手,像是无事发生似的拢起地上的药材装好。
“程姑娘。”少女担忧地看着她。
程锦朝双目发红,却强作镇定,微微裂开一个苍白的笑:“刚刚有几只虫子飞进衣领,我没防住,突然咬了一口,太痛了。”
然后她大步流星地去找秋娘了。
她心里涌动着自己吞□□血的罪孽,望见容貌有些变化的明尘,心里难以遏制着咆哮着:“你杀了我吧!”
本来,是因作恶了,想要飞速逃离的。可想到那里还有个病人,众人都为她呼喊的一个病人,她又坚定了步伐,像是没看见明尘那样跪在了那孱弱女子中间:“人都出去,散开,霜云,去烧水。”
半边身子还是不受控制地颤抖,血红灵力与金色灵力再度撕扯起来。
手指发抖,血红的视野中,秋娘已经睁不开眼,却还翕动着嘴唇:“是……天衡宗的仙人吗?你是不是明尘?”
“是,”程锦朝先应了一句,“是我。”
秋娘才软趴趴地松开僵硬的手臂,任由她捏在手中,扯开了包扎的布条。
血肉烂得泥泞。
程锦朝摸出腰间的短刀,灵力飞速游动过刀身,片去道道血肉:“我要砍了你这条胳膊,你痛的时候咬我。”
“你是明尘……你是修真者……好,好,你们来了……什么都好,拿走我的命也好……”
秋娘脸上挂着满足的微笑。
哪怕她已看不清面前这人是不是个瞎子,只听得人说,她是那曾经救过他们的明尘,天衡宗看见了她,心里就亮了。
少女霜云还在想程锦朝的怪异,就见到那瞎子摸索着靠近了秋娘那边,急忙拦住她:“不能靠近!老师说不能靠近。”
“那你……告诉你的老师,说我求她,骗骗秋娘。骗一骗她——告诉她,天衡宗的明尘来救她了。”
天衡宗的明尘是极大光明的神一般的存在,四处除妖,在凡人中间,仿佛是太阳。明尘必须能做到什么,必须有所改变,能够帮助凡人,而不是一个历练道心饱受折磨的瞎子。明尘尊者的意义大于明尘本身,仿佛她的肉身之上那极大极宏伟的道身,是幽蓝色的巨人,不止安抚人间亡魂,更有生灵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