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虎急了:“你怎么乱叫娘呢!我我我,我可没有对你有那样的心思……”
却听得一个妇人教训道:“对方先为你引荐了人家的母亲,你该先拜见这位婶娘才是。”
那妇人从生虎娘身后的店铺里走出来,一抬头,看了看街上簇拥着的人,又看看仙鹤,眉眼淡淡。
程锦朝急忙重新对生虎娘行礼。
生虎大吃一惊:“你家不是在熊爪城吗!怎么来我们熊心城了!”
程素年轻声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若是方便,就请几位移步……”
程锦朝忽然转过身奔向仙鹤:“尊者……”
明尘已经起身,扶着她伸过的手臂站定,仙鹤腾空而起,不多时就消失在云层中。
程素年已经站在一处小巷口,接引众人,有好事者不由得好奇打量明尘,然而街市上忽然刮起一阵狂风,卷起沙尘,视野茫茫什么都看不清楚。
等尘埃落定,那一群人都不知消失在哪里,有认识的街坊去看,生虎家也是空无一人。
“肯定是在那边新搬来的那些人那边了。”
话虽然这样说,但也没人再非要过去看了,既然仙人施法不让看,那么也没什么人非要去冒犯。
几人聚集到一处极小的棚屋外,四周都聚集着一堆随意搭建起来的小屋,程锦朝认出不少熟人,不由得惊讶,暗自担忧是不是熊爪城出了什么事。
一进屋,程锦朝就给自己母亲一一介绍过众人,生虎母亲本来只是买菜,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被请过来了,不敢多说话,把一颗土豆搓得干干净净,而旁边那个,锦朝母亲却像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仙人当前,都说得言简意赅
“一个月前,熊妖大规模出没,熊爪城紧急避险,都往四周的城逃跑了,所幸伤亡并不严重。”
程锦朝急忙道:“您有没有伤到!他们怎么突然冒出来?这个季节,不是都该准备冬眠了么?”
“我没有受伤。说说你,为何出现在这里。”
这话一出,明尘竖起耳朵。
棚屋狭小,挤进来几个人之后就格外密不透风了,没个坐的地方,然而程锦朝格外恭恭敬敬,硬是在这小破屋里摊开坐席请她坐在上首,又想办法拽来垫子让生虎母亲坐下,脱下外衣让她自己的母亲坐定,三个年轻人就低眉顺眼地站着。如果程锦朝算作人的话。
程锦朝想了想,竟然不知道怎么开口。
出来游历,没把阿素带到亲戚那里。肆意横行的妖,自己不断求死,被尊者抓走又放过……因为宗门内的斗争……好像拿着个刺猬,不知从何下口。
还是生虎莽撞,大剌剌道:“娘,我俩让天衡宗赶出来了!锦朝来送我们回家,顺带她自己探亲!”
生虎娘:“啊?被赶出来?”
程锦朝急忙道:“对不起!都是因为我,是我不好!”
程锦朝娘:“嗯?”
明尘立即头痛起来,按了按眉心:“听我说。”
跃海见机大声道:“是!”这才压住了差点就要问成一团的苗头。
生虎娘虽然不懂这年轻女子是个什么回事,但看几个年轻人那样毕恭毕敬,又挥手就是大风,心里早就畏惧起来,急忙道:“仙人,我们生虎没惹祸吧?他这兔崽子从小不安分,是我没管好,我揍他,我一会儿就揍,您别往心里去。”
“生虎,跃海二人,性格刚烈,义气过剩,行事勇武有余,考虑不足。天衡宗遣回家中,劝他二人陶冶性情,等候荒山宗招募。若他二人愿意,可入荒山宗,守护北州。”
这一番话说得生虎直挠头,一看跃海喜上眉梢,自己没敢问,就跟着高兴起来。
程锦朝眨眨眼,抿着唇低头想事情。
明尘继续道:“说简单一些,这二人大有前程。”
生虎娘和生虎脸上是如出一辙的高兴。
程锦朝又眨了眨眼。
“然后,你们的事就说完了,可以自行回家叙旧。”明尘说罢,摸索着四周的东西,摸到放在腿边的竹杖,缓缓握在手中。
等那三人告辞之后,她转过头,正对程锦朝的方向:“现在,你也与你母亲叙旧。我出去走走。”
随即起身,竹杖轻轻点在地上,她感知到程锦朝母亲的方向的确是个人,甚至能感觉出性情温和,想必是很受欢迎的好人。
于是她出去了,不打算去听人的家常话。
棚屋外,其余的棚屋鳞次栉比,密密麻麻,乱中有序,甚至听得到孩童朗朗读书声。
没想到身后,那温和的妇人喊她:“尊者,有关我家孩子的事,我有些事想要请教。”
她转过身,轻轻颔首:“什么事?”
“她方才说,生虎跃海被赶下山是她的错,她做错了什么?还请尊者如实相告。”
她是知道程锦朝的身份的,她心中涌动着无数担忧。若是狐妖本性做了红颜祸水,引诱人为她打架导致给人添了麻烦,她就要责罚程锦朝了。
明尘顿了顿,恍然明白了程锦朝性格的来源。
这样一个克制己身的母亲,教导了一只爱自我反思的狐狸。
竟然真是人性。
“不是她的错。是我的错。”
对方似乎终于松了一口气,能听得出语气不再那样紧绷,变得格外柔和:“那我想,她这样的身份,能在您身边侍候,一定是做了什么对的事。”
明尘有些不解为什么这位母亲一见自己,就说了这样发自肺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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