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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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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知己者(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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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早有预见,自己的下场不会太好。可落子无悔,他必须为从前种种付出代价。

    是该由他亲口解释、阐明原委。

    “方才那少年是我七弟。”

    “我,七弟,乃至江阳宋氏所有族人,均是效力于今上的绣衣使。”

    “一臣不事二主。可我别无选择。”

    “先祖誓言不可弃。天恩厚泽不可忘。圣人诏命更不可违。”

    所有的一切均系命中注定——远在四朝之前,宋氏先辈就与天家定下了契约。

    江阳宋氏原是大户,却家道中落,只余三世长房远志一脉,与妻儿卧薪尝胆,力求光复家门。

    只惜宋妻貌美,被乡绅觊觎。远志受其迫害,与妻儿阴阳两隔。

    他万念俱灰,如野狗般流离街头,被潜龙时的四皇子魏景所救。魏景中正无私,听其遭遇,对恶人严惩不贷,助其报仇雪恨。

    为报恩情,远志自此跟随魏景,成为皇子随侍。

    二人意气相投,结为知心好友。魏景更是知人善察,动用皇子之权,举荐远志入朝为官。

    后来,魏景登基。彼时朝堂风雨如晦,贪官污吏营私舞弊。魏景有心革查奸佞,却苦于未得证据,遂与远志商谈计策。

    远志自请伪作佞臣,混迹于蠹役之中,搜罗罪证,终将奸佞一网打尽。

    尘埃落定,朝野一时清明。为免枉法之事死灰复燃,更求大越江山久安长治,君臣相对,秉烛长谈,终于作出决定。

    ——即以宋氏远志为首,以宋氏子孙为众,领绣衣使之职,掌讨奸治狱之权,抹个人名讳,作百千面貌,听候圣人调遣。

    自此,江阳宋氏凋敝入泥,绣衣直指应运而生。

    宋氏后代自幼受训,习拳脚、兵器、易容、刺杀等,抛却身份与意志,唯皇命是从,做天子需要之人,行天子需要之事。

    帝位更迭,龙椅代代交座。天子身侧,绣衣使如影随形。

    身为宋氏后人,川连亦是其中之一。

    父亲领今上密令,远赴巫疆,少与妻子团圆。他便在时任绣衣使之首的祖父身边,经受万般磨砺,锻出过人的身手和技巧。

    他年少通透,心知自己乃是天子掌中刀、袖里剑,只严以律己,欲为今上发挥所长。

    比起兄弟姐妹,川连确实成绩斐然。

    无论刺杀、监视、探听、窃取,他都完成得天衣无缝。

    他一度以为,自己余生也将随先人步伐、前赴后继——直到某日,魏翀召见他,命他潜伏至二皇子魏玘身侧。

    此事后果如何,川连心知肚明。

    一旦暴露身份,魏翀不会保他;跟随魏玘,会受太子党羽刁难;纵使魏玘得胜、继承大统,获知绣衣使存在,定也容不下他这个叛徒。

    应下诏命的那一刻起,宋川连再无未来。

    许是久有预料,他很快接受一切,转眼投身于任务之中。

    为接近魏玘,祖父断他左臂,饿他三日,将奄奄一息的他扔在街角,被回宫的魏玘撞见。

    为骗取魏玘信任,他道出祖父杜撰、制造的虚假经历,独独用了真实的姓名与出身。

    可笑是,他曾有无数假名,唯一报上真名,只是为完成欺骗。

    他成了皇子随侍,尔后近侍,再是王府宿卫,一步又一步取得信任,受宿卫长之职。

    但从始至终,他都洞若观火,深知自己结局已定。

    闻及此,魏玘眉关一蹙,旋即又松,眸光澹凉如初,打向墙里高树、月下枝影。

    “这便是你拒绝郑三娘子的理由?”

    川连颔首:“是。”

    别有缘由、重担在身、不堪托付——这番拒绝的说辞,真切无疑,字字肺腑。

    “但,”他一顿,目光泛柔,“我是真心倾慕她。”

    “侍奉殿下,我亦如是。”

    最初,川连对魏玘别无看法,只恪守本分。可接触愈深,他对魏玘愈是理解,知其襟怀坦白,更认同其才干与志向。

    执掌命途不过四字,他却亲眼目睹,魏玘何以挣开牢笼、何以辗转躬行。

    尽管短暂,他也想与这样的明主同路。

    于是,他替魏玘切身考量,守护其安危,劝诫其言行,在末路里殚精竭虑。

    可诏命难逃,他只能将魏玘近况如实回禀越帝,原封不动,一字不落——这其中,自也包括阿萝和魏玘的纠葛始末。

    魏玘默然聆听,始终一语未发。

    晚风徜徉,推得浮云碎裂,凿开成片的青白。

    二人如此立着,前是初识的彼此,后是生疏的殿阁,游走的光阴便益发漫长。

    良久,魏玘才问:“今上命你接近,是领监视之职?”

    川连一怔,低下眼帘,难得漾开一缕悲。

    “不是的。”他道。

    “陛下命我潜入殿下身侧,对殿下……贴身守护。”

    所谓天生的幸运,只是加倍的提防。

    魏翀藏山纳水,是工于心计的帝王,却对子嗣知疼着热、轻怜重惜,不曾起过疑心,更未因魏玘才智过人而生易储之意。

    可是,年少的魏玘频遭意外,撇开命格之说,委实不合常理。

    魏翀猜测,是太子为巩固势力,对兄弟痛下毒手。正因此,他才派遣川连,既保护魏玘,也自肃王一侧侦查太子。

    同样地,太子周围也潜伏着几名绣衣使。只是,太子冷漠,更依赖母族,身边近臣均受母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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