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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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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琥珀光(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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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玘一时不语,目光错开众人,眺向不远处。

    阿萝不解,顺势望去。

    视线所及,正是那榕树伫立之地——树身高大,青枝滴翠,虽不似百年巨木,却也约有二三人合抱,将周遭悉数笼于庇荫。

    只听魏玘道:【山长可知,最初时,那榕树是何等模样?】

    吴观回头看去,揖道:【回禀殿下,老朽犹记,六年前,此树尚且不及人高。彼时,王傅有心伐斫、为庭院留出道途,却受殿下阻止。】

    阿萝闻言,眼眸一眨,有些疑惑。

    她只知,巫族人重视枫树,却从未听说越族有类似信仰。照理说,砍去树木、留出道路,也算好事,若非信仰所致,不必阻止才对。

    正不解时,便听吴观又道:【殿下所言是,它托生此处,系由命数所致,并非本意。】

    魏玘颔首,道:【它如今亭亭如盖,足有二人合抱,常见学子览书、赋文其下,更于骤雨、酷热之时,留出一方荫蔽,容人暂居。】

    【是以天生之物,因材而笃。命途二字,命由生定,途为心造。】

    阿萝看见,魏玘眼风一扫,锋芒寒冽,卷过堂下众人。

    他笃定、自如,声音淡然,字句却铿锵——

    【榕树如此,诸位更是如此。】

    【大越山河,不论士庶,皆是少年角逐、竞鞭争先。鬼神因人而灵。诸位当以天下之重为己任,不愧于心,不怍于人,不求一生,只论万世。】

    及此,魏玘持盏,起身,又道:【诸位身有瑚琏之资,与君相逢,实乃我之幸事。自古大业,绝非一士之略。愿与诸位共图明志,进退相携。】

    言罢,他率先举杯、饮盏,与学子展示。

    几是他饮下一瞬,众人肃然而起,齐声宣誓:【愿为殿下竭肱股之力,有死无二!】

    ——话语洪亮,坚如磐石。

    阿萝坐于旁侧,聆听此间言语,因她读过不少传说,也将内里含义懂了七八。

    此刻,情势灼灼,而她亲眼目睹,忽觉背脊发麻、心口沸热,一时忘了起身,只看魏玘侧颜。

    魏玘并未瞧她,眸里却有光,如星火凝聚,烧得沉夜骤亮。他竟也有这样亮的眼,像将举世星辰一并纳入其中、浩瀚包罗。

    原来,他从来并非池中物,只消纵身一跃、穿梭云雾,便能化身金龙。

    没由来地,她忽然记起——离开巫疆那一夜,她犹豫、踯躅,而他牵起她、将她带出小院时,也如此刻这般,果决,也明烈。

    魏玘饮罢落座,重返阿萝身侧。

    阿萝手背一凉,回神看去,才发现是魏玘捉她,又将她拢于指间、紧紧牵住。

    见她怔愣,魏玘道:“怎么?”

    阿萝仍看他,由衷道:“你真厉害。”

    魏玘挑眉,又沉,作冷冽貌,只道:“不值一提。”

    ——唇角倒是翘得克制。

    此后,丝竹之声又起,吴观上前,道是台山宴上、由段明奉诗舞乐。

    可不知为何,阿萝全然听不见了。

    她能感觉到,段明就在堂下,一壁吟诗,一壁看她。她也能感觉到,案间、几下,有人握住她的手,摩挲她腕骨,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抚。

    今日,此时,她的视野变小了,只看在身旁人上,于他一双凤眸之间。

    ……

    台山宴歇后,依照行程,合该动身回京。

    书院朝夕太过短暂,真要返程,阿萝难免心生不舍。她只感觉,台山书院好像世外桃源,学子友善,氛围轻松,能将许多烦恼悉数阻隔。

    可车夫早已等在山脚,不好擅改。

    待阿萝整理行囊、与众人逐一告别后,已是残阳将落、金辉四溢。

    书院门前,魏玘负手独立,见阿萝来了,便与她原路下山。

    阿萝环顾四周,不见旁人,这才发现,此趟行程,魏玘未携小厮,只与她一人同行。

    二人一路,走过小径,即将穿行树林。

    远远地,阿萝看见,树林之间隐有长影飘荡,徐缓、轻柔,似乎挂着什么物件。

    “那是什么?”她道。

    魏玘眯目,睨去一眼,道:“青衫。”

    阿萝讶道:“什么?”

    魏玘笑了一声,看她,只道:“走近了,自然知晓。”

    阿萝抿唇,便依他所言,走近细看。

    那确实是青衫。数量众多,挂满一树又一树的枝条,受晚风灌鼓,舞出猎猎声响。

    她怔住,抬手拾起一片,终于看出,这是学子身上的鹤氅。

    魏玘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是送别之意。”

    “山长只说,学子有心送别,倒不曾透露此等细节。”

    阿萝垂眸,看那衫上竹纹,又抬目,扫往茫茫的林间——翠影重重,迎风飘荡,似有众人挥手,仿佛致敬,又像拜别。

    她听吴观说过,书院学子近有百人。如凝百人之心,为二人送别,何其困难,也何其珍重。

    阿萝回首,向魏玘看去。

    魏玘停了步,也在看她。他神色澹凉,眉宇冷冽,似与从前一样。

    在他背后,是深林、小径、天际、垂阳。

    恰在她转眸时,有光芒勾他身侧,令他如缀金边、线条愈发柔和。他好像突然没了棱角,虽然仍是雄狮,却收敛了爪牙的锋芒。

    莫名地,阿萝的心里好怪。

    她感到一股热,从耳后爬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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