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竞夕成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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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番外·红尘(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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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年后夜深,是一个寒冷的隆冬。

    积雪压低枝桠,覆满青石,也有皎月高照,轻风吹拂。

    梁尺涧收到了一封信。

    送信而来的人他不曾见过,只问询出陌生的名字——流萤。

    那是个模样清秀的姑娘。

    守在相府门前,只为向他送来这封信。

    彼时梁尺涧问:“是何人寄信?”

    她抬起眼帘,笑意有几分浅:“故人。”

    何来故人呢?

    梁尺涧思来想去,也不觉这天下间何处有一个故人。

    他记得自己接任相位,与霍皖衣并为双相。记得刘氏基业皆系于他,刘梁世族都需仰仗他。

    他有知己好友,一者霍相霍皖衣,二者大理寺卿文子卿。

    除此之外,他亦有可闲谈佳友无数。

    偶有空余时候,便也相邀聚会,品茗观花,作赋吟歌。

    故人一词,于梁尺涧而言,确然是陌生。

    然则之后的半月,梁尺涧时常想起流萤当时的眼神。那不似作假,好像他真的有着这么一个故人。

    而他翻阅书信,不见一字。

    ——流萤转送的书信,竟是张空空的白纸。

    未曾落墨,也无落款。

    它洁白如昔,让梁尺涧难以读懂这空白的纸张上,到底写着怎样的故人。

    他不解其意。

    直到又一日天晴,他忽而接到来自太极观的邀请。

    如今的太极观已非当初。

    较之先帝在时的鼎盛,太极观如今有过之而无不及,是至极鼎盛,天下间再无第二个道观能超越它的声名。

    每年的隆冬,帝王都会去太极观斋戒六日,风雨无阻,漂泊大雪亦如此。

    这却是太极观头一回邀约他这样的朝臣。

    梁尺涧便带上那张空白的纸页登上山,去往恢弘宁静的太极观。

    那座道观伫立山巅。

    风云卷,新任观主立在阶前,一身道袍飞扬,居高临下看他。

    这般相见,他们竟如见故人——可他们从未见过。

    观主道号玉阳。

    自接任观主之位以来,再无人言说她的俗名,皆唤她“玉阳子”。

    梁尺涧迈入道观,拱手施礼,浅笑问:“不知观主相邀,所为何事?”

    玉阳子深深看他片刻。

    “贫道感应天意,”如是说,“便也顺天而行。”

    这意味着什么呢?

    玉阳子道:“其实冒昧相邀,实乃是贫道做了个梦,梦中或有故人相求。”

    然则那是怎样一个故人?

    玉阳子亦无头绪。

    她行走在前,带着梁尺涧穿行过长长大道,停步于殿中。

    她取下供案上的一块木牌。

    那上面空空荡荡,未刻字,也无笔墨书写,好似梁尺涧收到的那封书信般,空得蹊跷。

    玉阳子道:“这块牌位上应该刻着什么字。”

    梁尺涧怔然片刻,从袖中取出那张纸页,也递到玉阳子眼前。

    “……”玉阳子默然片晌,叹道,“贫道或许明白了。”

    梁尺涧问:“玉阳子道长明白了什么?”

    玉阳子道:“你可知天下间曾出过绝顶高手,百年如一日般年轻,似长生不老,或可永生不死一般?”

    他们转而去往一处静室,玉阳子撩衣跪坐,梁尺涧便坐于她对面。

    “此事我曾有耳闻,”梁尺涧道,“几百年前,朝廷也曾出现过一位武林高手,他虽是武林人士,却官居一品,坐上丞相之位。史书上写他一百三十岁而亡,至死也风采依旧,年轻俊秀。”

    玉阳子道:“然则,也有比琴弘和活得更久的人,较之至今或许还活在世上的秦水重,有琴弘和倒是活得不算太久。”

    梁尺涧有些惊讶:“那秦水重如今是什么年岁?”

    玉阳子道:“无人知晓他究竟是什么年纪,他曾想毁去秘籍,断绝世人长生不老之路,但机缘巧合间,到底留下一线可能。是以自他之后,先后出现过数人。以薛兰令、傀儡夫人二者为终末,自他们之后,世上才再无绝世高手,长生不老之术。”

    梁尺涧伸手斟茶,道:“那为何要同我说这些?”

    “因为贫道忽然想起一件事。”

    “在世上流传的几种传说中,有一种,即为’心证道‘。”

    “时至今日,无人知晓这个方法究竟会不会让人达成所愿,悟道飞升。因而它要人有大慧根,自出生起,便要万事皆于梦中求解,日日夜夜、岁岁年年。直至此人悟出求真大道,便可证道飞升。”

    玉阳子看向梁尺涧的眼睛。

    她神色平静,眼底却暗藏一分怅然怜悯:“而心证道的人,在飞升之前,必是刀剑不入、百毒不侵。唯有他于梦中钟情之人,才可取他性命。”

    梁尺涧心中惊讶,手指无意识捏拢成拳。

    玉阳子又道:“选择以此入道、证道者,必须百事皆休,兵解飞升。是以此人在飞升前,便要将红尘中与之牵挂的事物一并了结,且此人要通天地,聚龙气,了结之时,要是在紫气最盛之时——这其中,自然也有着情之终结。”

    因而由此证道的人,最后一劫即为情劫。

    度过则证道飞升。

    一旦此人得道,与之牵绊过的所有人都会忘却他的存在——如他不曾有过,天下间便不知能可飞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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