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竞夕成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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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败象(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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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霍皖衣沉默片刻,笑而不答。

    他想:这还是我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

    勤泠飞雪霜白,却比盛京多一分暖意。

    谢紫殷的马车驶入城中,车辙如线,被落下的雪掩去痕迹。

    解愁道:“没想到勤泠风景盛美,这般别具一格。”

    比之盛京繁荣辉煌,巍峨贵气,勤泠更似飞金流华般的名胜之地,亭台楼阁间巧夺天工。

    谢紫殷浅酌一口热酒,淡笑道:“勤泠州美名在外,天下人无不向往。今天你能得此一晤,也是缘分。”

    解愁闻言,却放下窗帘。

    “相爷,”她道,“夫人真的会来勤泠吗?”

    谢紫殷笑而不言。

    马车行至莫府阶前,来往行人或有驻足,踮起脚,伸长了脖颈,也只见莫府的主人面带笑意迎了出来,一道人影随之落下马车,翩然而入。

    谢紫殷就此住进了莫府。

    他赏雪,看月,钟情看枝桠厚雪,面上总带几分薄然笑意。

    若单单看他模样,只会以为他是哪一个世家走出来的公子,正于红尘逍遥自在。

    莫枳有心打听他为何要在勤泠住下。

    话至嘴边,却又不知从何问起。

    在盛京发生的桩桩件件,亦不是什么了不得的隐秘。

    忠定王谋逆不成,业已伏诛,这则消息传至天下,委实也让许多人惊愕了几日。

    盖因忠定王从前也还是卖过几分好名声。

    名声好,便有民心。只不过时日长久的好名声,民心自然声势浩大——而高瑜此人,说有民心,却要得不够,得过一回便再不来过,世人记他的好有两分,记别人的便有三分、四分。

    是以高瑜多年来积攒的那些好名声,也早在这些年里被他耗了个干净。

    说不准是为着什么。

    也许是因为自己以为胜券在握,便不再忧虑自己是否拥有着“民心”。

    无论是何缘由,高瑜已死,谁人也不能猜出他心中究竟是怎般思索。

    闲来无事,莫枳温了一壶酒,坐靠在廊柱前,和谢紫殷并肩而坐。

    “喝酒吗, 谢兄?”他笑问。

    这声称呼不可在莫在隐耳边响起。但只有他们两人时,莫枳也就是这么唤谢紫殷。

    在他看来,谢紫殷以后是不是丞相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如今谢紫殷不是丞相,他们远日无怨近日无仇,虽不亲近,却也无需太过漠然。

    是以莫枳在三日前壮着胆子唤出那声“谢兄”,却未被谢紫殷否认时,他便心安理得,从此张口闭口都唤着谢兄二字。

    莫枳想:要是当初在盛京的时候谢兄也这么好说话,我们两个指不定也会做个知己朋友。

    但这种话说出口就显得狂妄。

    谢紫殷看廊外飞雪,听他问话,淡淡反问:“是烈酒?”

    “不算烈酒,”莫枳道,“但香气醇厚,确实是好酒。”

    谢紫殷颔首道:“那容我满上一杯。”

    莫枳道:“我来就好。”他执着酒壶为彼此斟酒。

    一杯送到谢紫殷身前,一杯自己捏在手中。

    莫枳问:“勤泠与盛京的雪应是同样,谢兄为何还要在此处看雪?”

    谢紫殷道:“我此刻在勤泠,于是我看勤泠的雪。纵然雪色相似,我身处不同风景,心意也就有所不同。”

    莫枳想:这是什么意思?

    他不耻上问:“那谢兄现在的心意是什么?”

    谢紫殷微不可查地笑了笑。

    谢紫殷反问他:“你可知雪有多冷?”

    莫枳满头雾水地问:“有多冷啊?”

    谢紫殷道:“刺骨的冷。冷到你感觉不到自己有多冷。”

    “……这么冷,”莫枳总觉得谢紫殷话里有话,他皱眉道,“所以你为什么还要看?”

    “因为我冷过了。”

    谢紫殷含笑道:“四年前,我尝过深雪河流之下的冷意,说是冷,不如说是痛。痛得已经不知那是冷还是热,到底痛到什么地步。”

    “所以我现在看雪,我即在想,我不喜欢雪。”

    莫枳抿了抿唇。

    他执杯与谢紫殷手中的酒杯相碰,笑着转移话题:“来喝一喝这酒,你一定也会喜欢。”

    作者有话说:

    新帝:这是朕的高光时刻!!泪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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