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竞夕成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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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7章 惩罚(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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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天色蒙蒙,廊外雪虐风饕。

    一夜银河倒泻般急雨落尽,风儿吹折枝桠,朽断枯草,有些陷在泥雪之中。

    霍皖衣昨夜未曾离去。

    他合该走的,以他如今的身份,着实不应该留宿在宫中,更不该留宿在“软禁”着谢紫殷的偏殿里。

    可他昨夜坐在灯烛明光之下,一眼望进谢紫殷深不见底的眼睛。

    他舍不得离去。

    人生在世,究竟能过活多少时日,都是未知之数。他与谢紫殷之间,更是过一日,少一日。

    他念及这种种,无可说动自己离去,便顺势留宿在偏殿。

    谢紫殷也未逐客。

    风吹得急切,霍皖衣睁开眼时,正能看见窗外雪景,粉妆玉砌。

    直至此时谢紫殷才道:“霍相大人该走了。”

    霍皖衣动了动唇。

    可自己能说什么呢,霍皖衣不知如何开口。

    他们昨夜同床共枕,却似相隔千里,泾渭分明。更无从亲近。

    以至于有些以为能在意乱情迷时解开的心结,也变作了死结——当真没了退路吗?霍皖衣难以决然。

    只现下谢紫殷下了逐客令,他不得不动身下床,抿着唇,将衣物一件件穿回去。

    “……夫君,”他声音里带着些将醒未醒的懒,“我还会来见你。”

    谢紫殷看他片刻,不置可否。

    霍皖衣又道:“我会多准备一些药膳,解愁会代我好好照看你。”

    谢紫殷便含笑道:“说这句话时,你不觉得很令人生厌吗?”

    他的目光静静落在谢紫殷的脸上。

    那人俊美无双,举世难得,若真要厌恶谁,那被其所厌的,怕是要肝肠寸断。

    然而霍皖衣也只是微笑。

    他道:“总归夫君也恨我,再多讨厌我一些,也无妨。”

    ……他不在乎那么多。

    他只想要谢紫殷活着,亦或者该说,他不想让谢紫殷就这样死了。

    若折磨他当真让谢紫殷觉得快意,那他愿被他折磨千百次。

    但是谢紫殷不快意。

    他受他折磨,只看到谢紫殷和他一样的在痛。

    论“折磨”、“报复”,人世间千万种法子,一一炮制,也能让他生不如死,悔恨终生。

    可谢紫殷将话说得再狠再绝。

    他也能从刀尖之上,尝出一点点甜。

    那甜意支撑他一直走向谢紫殷,走到谢紫殷的身前。

    他想给谢紫殷想要拥有的所有东西,但他更想要谢紫殷觉得快意轻松。

    四年前他们过得太苦太累,彼此又有着一千四百多天的空白。那漫长的岁月河流中,他们各自遇见什么人,看到什么事,都无从与对方相说。

    他心一如往昔。

    只是他往昔的“真心”于谢紫殷而言,几如魔鬼,虚伪至极。

    可自己是否真心,是否在乎,霍皖衣心知肚明。

    他不能反复提起自己心中所思,因则他犯过错,哪怕差之毫厘,也是失之千里。

    他决意让谢紫殷真正快意。

    到了那个时候,他究竟有何下场,他都甘之如饴。

    方断游等人伤得颇重。

    养伤期间,方断游对高瑜的为人十二分的不耻,常常破口大骂,言说高瑜这辈子都做不成皇帝:“就这个气量,我村里的王员外都比他大度!”

    说起王员外,方断游便讲起以前生活的村子,将那王员外曾如何如何对他,如何如何刻薄乡里的事抖落了个干干净净,末了再感慨一句,“高瑜连他都不如”。

    在当时,方断游以为自己是死定了的。

    他倒没有多害怕因此而死,只是觉得连累了章欢,没有的良心也隐隐作痛。

    ——好在章欢的伤势是他们三人中最轻的。

    被划了两刀,便不曾受下第三刀,他就惨了,因着那位神神秘秘的道长略施小计,那原本该扎在心口的刀偏了,直接扎在方断游的腰上。

    那要杀他的人也更心狠,扎一刀还不够,竟还又下了一刀。不过障眼法仍在,那刀便扎在了方断游的屁股上。

    方断游嘴里哎哟哎哟,心里骂得那人是狗血淋头,恨不能翻身站起当场报仇。

    但他还得装死。

    是以方断游再睁开眼时,第一句话就是骂人。之后的每一日,他都要留半个时辰的时间骂高瑜冷血,骂高瑜小气。

    然后再追忆自己行走江湖遇见过的诸多奇事。

    章欢每日都会来探望他和孟净雪。

    不出七日,孟净雪伤势初愈,能可下地走路了,便直接去见了霍皖衣。

    故人相见本该寒暄一二,只不过他们之间的关系说来微妙,真要寒暄两句,反倒显得尴尬。

    孟净雪便坐在桌前,自斟自饮道:“我听说许多你的事情。”

    霍皖衣道:“我的事已传得天下皆知?”

    孟净雪道:“至少在盛京,霍皖衣霍三元,确实是茶馆说书人的口中常客。”

    霍皖衣笑了笑:“他们说我什么?”

    孟净雪答:“说你与谢紫殷之间结下仇怨,他动用权势迫害你,你刚直不阿、趁势反击,竟也将他弹劾罢免,作了阶下囚。自己取而代之,成了新任丞相。”

    “孟公子若是去茶馆说书,想必很能挣些银钱。”霍皖衣道。

    孟净雪看他一眼,试探道:“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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