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竞夕成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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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空欲(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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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不出理由,那他就不再需要理由,而是直接去见谢紫殷。

    他做着打算,守在巷口等候了许久,直到那顶熟悉的轿子从长街穿过,在散去又聚拢的人潮中消失踪迹。

    霍皖衣立时转身,从小巷穿道而行,先一步堵在了这顶轿子回府的必经之路上。

    他将轿子堵在相府门前的路口。

    这条长路不会有行人,而他能站在这儿,也有谢紫殷曾吩咐过不用拦他的缘由。

    那顶轿子停了下来。

    谢紫殷执着折扇撩开轿帘,他与之四目相对,道:“我有话想和相爷说。”

    静默片晌,谢紫殷从轿中走出,几步行到他身前,居高临下道:“想说什么?”

    他晃了下神,目光在这张令他魂牵梦萦的容颜上徘徊。

    “我想知道相爷究竟想做什么。”他如此直白地发问。

    谢紫殷却微笑道:“若我告诉了你,那还有什么乐趣可言?”

    “是相爷自己的乐趣,还是我们的乐趣?”他又问。

    谢紫殷道:“就算只是我一个人的乐趣,那也是乐趣。”

    霍皖衣道:“相爷如若想要乐趣,大可直接告诉我,只要是相爷要的,我都可以给。”

    “你错了,夫人,”谢紫殷倾身靠近,唇边吐出的呼吸瞬息温热,散去了便只剩秋意寒凉,“我要的东西,自然会自己去寻。凭你给我,那才是毫无乐趣。”

    霍皖衣耳后泛起绯色,他脊骨发麻,双眸似有一瞬迷蒙,他下意识道:“那我于相爷而言算是什么?”

    “没有霍皖衣,也就没了乐趣。”谢紫殷却答得很快。

    他退后半步,纤密的睫羽掩去眼底心绪:“所以我是相爷的乐趣所在吗?”他这样问。

    谢紫殷好似思索了片刻。

    那只执扇的手骨节分明,较之从前的苍白,倒也多了两分血色。

    “你可以这么认为。”在他的注视之下,谢紫殷神容不改,轻声答说。

    “……那相爷能不能告诉我,你究竟想做什么,要什么,想要从我这里拿到什么乐趣?”

    他还是不死心去追问。

    因则人与人就是这样,本可以不追问的,无话不谈的,在命运的捉弄折磨里,兴许也就变得有了隔阂,生了龃龉。曾经不是秘密的,如今都成了秘密。

    如若他不曾问,更不去追问,那或许能得到的答案,就变成毕生的未解之谜。

    ——他确然变了。

    霍皖衣在这次追问里忽而意识到了自己的改变。

    他并非是个情绪多么直白浓烈的人,可说内敛。年少情浓时,他会羞于多言多思,总以为人生之漫长,任何事物都能随着时间长河的流逝而揭露真相。

    可人生却如斯短暂。

    他和谢紫殷错过了四年,就已如错过了几生几世那般漫长。

    明光映耀下,谢紫殷一身锦衣蓝袍,俊雅风流,眉间朱砂浓深。

    隔出的四年时光,如同无可逾越而过的天堑。

    面目一如往昔,于是还会以为一切如昨——可昨日过去,便只是从前。

    谢紫殷含笑道:“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那没有必然要让他知晓的缘由。霍皖衣也明白。

    而他睫羽微颤,想要说出口的话千钧之重,无从出声。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谢紫殷登上石阶,背影消失于相府重新合上的大门背后。

    霍皖衣怔愣了许久。

    他孤身站在相府门前,秋风萧瑟,吹得他衣袂飘飘,一身乌衣如拨云泼墨。

    天上地下什么才算孤独?

    六年前的霍皖衣觉得,无权无势,受人欺辱,便是天下间最可悲的事,若是一直做那种人,便至极孤独。

    四年前的霍皖衣又觉得,纵然有权有势,就算身处高处,也是心空空,两手空空,更是孤独。

    然则今日今时,此刻,秋风重,寒气深。

    霍皖衣觉得,天上地下,于他而言最孤独的,不是失去权势,失去地位,而是失去他最想要的,贪念丛生时,最渴求的那个人。

    他的孤独,只源于他失去谢紫殷的爱。

    作者有话说:

    好消息:已经存稿到开虐了。嘿嘿嘿。

    以及玉生走的是玄幻路线所以他发生什么事情都很正常OA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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