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竞夕成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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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惊魂(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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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烛火就此明灭一瞬。

    刀光之下,露出一张陌生至极的脸。

    霍皖衣站在门前,不闪不避,他们隔着这盏刀光对望片晌,她收刀回鞘,颔首道:“霍大人,我们虽然从未见过,可你大名鼎鼎,我曾听过无数遍。”

    霍皖衣道:“上回相见时姑娘并未同霍某交谈,不知此次,姑娘寻我又有何要事?”

    这位身着劲装的长发女子,赫然是那日与汤垠二人同行的人。

    她盯视着霍皖衣的容貌,声音极冷淡的:“我姓公孙,单名一个镶字。金镶玉裹的镶。”

    公孙氏。

    霍皖衣从回忆中寻找出类似的字词,后知后觉想起一桩先帝还在世时的往事。

    世家公孙氏,府上出过丞相,有过司马,还曾出过两位贵妃,风光之盛,可说无人能及。

    但在先帝的眼中,越是风光,越引人猜疑,越野心勃勃、暗藏杀机。

    公孙氏并非一夕覆灭。

    它是个庞然大物,先帝不能如同处置谢家一样随便安置缘由,先帝用别样的方式,将公孙氏一步步从内而外地瓦解,看它崩塌、倾倒,化为尘土,变成史书中薄薄的一页。

    在霍皖衣为官之前,公孙氏就已是摇摇欲坠的废墟。

    他有些讶然:“公孙家族竟还有一个活口么?”

    以先帝历来的残暴不仁,绝不会容允公孙氏留下血脉。

    但是公孙镶却道:“我是族中仅剩的一个。除我之外,这个世上,再也没有人姓公孙。”

    霍皖衣问她:“敢问公孙姑娘又为何要来寻我?”

    公孙镶道:“汤垠让我告诉你,盛京流传的冤魂索命之案,真正的凶手与我们也曾打过交道。他们来自五湖四海,汇聚于盛京,唯一的目的就是取走你的性命。”

    “可他们不会这样让你轻易就死,”公孙镶冷淡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他们想要折磨你,让你害怕,如果你再粗心大意,如同那夜一般被人轻易掳走,那你要面对的人,将是心狠手辣、不择手段的人。”

    她传的话让人有些惊讶,因为以汤垠的身份,他不该来提醒霍皖衣这个“杀兄仇家”。

    公孙镶神情平静地传完这番话,站在门前,与霍皖衣对望。

    静了片晌,霍皖衣道:“……善良不是一件好事。”

    公孙镶深以为然地颔首:“我也这样想。但汤垠不觉得折磨你是什么好事。他有些天真,有些过分善良,如果是我,我绝不会来提醒你,纵使你不是真凶,你也是真凶完就这种种的刀。”

    “公孙姑娘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兵器是没有错的。”

    公孙镶眼神一冷:“什么?”

    霍皖衣道:“神器之所以为神器,是它的主人只做善事。魔器只为魔器,是因为它的主人多行恶事。兵器本身没有善恶,它只随主人的心意而动。”

    “但是霍大人不是兵器,而是一个人。”公孙镶道,“兵器不分善恶,也没有喜怒哀乐,但霍大人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你应该通是非,明对错,不能助纣为虐、为虎作伥。”

    也许公孙镶说的话是对的。霍皖衣想。

    许多怨恨他、厌憎他,想要取他性命的人,之所以如此记挂、仇视他,就是因为他不是纯粹的刀,一个无从知晓是非对错的兵器。他是人,生于天地,读书明理,理应知道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也应当知道大丈夫生于天地,自当俯仰无愧于心。

    然而这些话至多只是听听而已。

    霍皖衣淡淡笑道:“人各有志,霍某要走怎样的路,做什么样的人,都只与自己有关。”

    他也可以做个仗义执言,雪中送炭的正人君子。

    在风霜雪雨中为忠臣良将,为善人冤魂伸张正义,洗去满身的污泥——可是凭什么呢。

    霍皖衣想。

    凭什么要我为他们洗去这些东西?

    他们与他两不相干,犹如陌生人,皆是这人间寥寥过客,谁亦不会与谁纠缠。

    他在先帝面前的所有荣华富贵,名利地位,都是凭着自己一点点争取得来。他同样如履薄冰、胆战心惊,时刻会因帝王之怒而狼狈丧命。

    他自己即在污泥之中,从不曾被洗净。

    秋风吹时,落叶簌簌而至。

    谢紫殷倚坐在廊前的长椅上,伸手接住一片枯黄的叶。

    “你是说这位玉生道长为我算了一卦?”他低声发问。

    提及此事,解愁神色微妙,好似心有余悸般回答:“……是,那位玉生道长说,相爷……相爷的卦象,是吉卦。”

    “既然是吉卦,你为何如此紧张?”谢紫殷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枯叶,呢喃道,“还是说……在你眼中,吉卦不如凶卦?”

    解愁低首道:“玉生道长说,相爷想要做的事情,必然事事成功。所以是大吉之卦。”

    谢紫殷不由笑道:“好一个大吉之卦。”

    “他是要见我?那就请他来罢。”

    玉生挎着拂尘而来,哪怕是初次踏入相府,亦是如履平地般轻松,闲庭信步,仙姿凌风。

    他与谢紫殷隔着两步台阶相见,对望片晌,玉生施礼道:“见过相爷。”

    谢紫殷颔首道:“玉生道长为何要求见本相?”

    玉生道:“因为相爷是贫道的有缘人。”

    “有缘人?”谢紫殷似笑非笑,引着玉生往廊上行走,穿廊过花,又含笑道,“玉生道长的有缘人应该不少。”

    玉生眼皮也不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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