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竞夕成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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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小舟(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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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舟乘湖,水间秋日遥映,波光粼粼,倒影两岸青树,间分几许枫黄。

    霍皖衣与展抒怀泛舟湖上,二人对坐饮酒,闲来对弈。

    只棋局对过两回,展抒怀说什么也不肯再来。

    “我可下不赢你,”展抒怀连连摇首,“你的胆子也是真的很大。”

    霍皖衣斟了杯酒酌饮,笑道:“怎么说我胆子很大?”

    展抒怀道:“你现在风头正盛,名头响亮至极,整个天下怕是都传遍你的名字……那些想要取你性命的人,还有几个坐得稳。”

    霍皖衣道:“这又与我的胆子有什么关系。”

    “你还能说没关系?你敢和我在这湖上游游泛舟,就不怕谁派几个杀手,直接将我们溺毙在这湖水之中。”展抒怀嘴上这么说着,徐徐摇扇,却又不见丝毫胆怯。

    霍皖衣捏着酒杯来回转动,道:“展兄这么惜命的人都不怕,我更不会怕。”

    展抒怀道:“那你也不怕以后的日子?”

    霍皖衣道:“真正的霍皖衣重伤未愈,还在相府养伤,我不过是与他名姓一样的另一个人罢了……展兄忘了么?”

    “以前你这么说还好,可你现在名声响亮,那些原本就恨你入骨的人,又怎么会这么轻易就放过向你复仇的可能。纵然传言说霍皖衣重伤未愈,却难保他们不会为了这万分之一的可能冒险来看你。”

    “一旦看到了——”折扇蓦然合上,“他们就认得出你。”

    “纵然如此,既避不开,也就无需思虑太多,为自己徒增烦恼。”霍皖衣道。

    顿了顿,他又道:“与其与我说这些事,不如谈谈你帮我的那件事做得如何了。”

    展抒怀佯装叹气:“……还是躲不过去。”

    想要调查一个王爷何等之难。

    即使忠定王高瑜如今所处的境地,远非昔年风光尊荣,却到底占着‘王爷’的名头,还迟迟没有被新帝褫夺王位封号。

    高瑜顶着忠定王的封号一日,他的身份就尊贵一日。

    再如何不同往日,光是这个王爷的名头,就足够压得人不敢出口妄言。

    “我在盛京的人脉说不上丰厚,但既然答应了要帮你,为着你提的好处,我也要尽力而为。”展抒怀端起酒杯畅饮而尽,啧声道,“所以……我不知许诺了多少好处、条件,才让那群势利眼答应帮我做这件事。”

    霍皖衣道:“如此,我还应谢过展兄?”

    “免了,不用,千万不要谢。”展抒怀立时拒绝。

    他摇着酒壶又往杯中倒酒,嗅着醇厚酒香,慢慢道:“因为我们还什么都没查出来。”

    “哦?”霍皖衣有些意外,“凭展兄的能力,居然也没探听到?”

    “蛛丝马迹没有,平日里谁都知道的倒探听出不少。”

    展抒怀叹着气道:“这位忠定王,自被封号忠定以来,过的都是风流日子。若说纨绔,天下间没有比忠定王更纨绔的,但说仗势欺人、鱼肉百姓,他却一次都没做过。在民间倒还有好些名声,甚至前些日子才有百姓为他立生祠,说是感念他的功德。”

    闻言,霍皖衣轻笑:“……真正胆子大的人原来在这里。”

    立生祠这种事放在从前,但凡被先帝所知晓,几乎都是牵家带族的大罪。轻则抄家灭门,重则连累亲族,或赐死、或流放,或三族内贬为庶人,不允入盛京。

    不过也并非全然如此。

    百姓为皇帝而立,那在先帝看来,是自己的功德造化一件,不仅无罪,还该大赏。

    但为忠定王立生祠的这件事发生在先帝在位时。

    那立生祠的百姓也好,被立生祠的忠定王也罢,都要为此承受天子盛怒。

    ——忠定这个封号,还占了个王字。

    高瑜身上流淌的血属于高氏,他与先帝是同宗同源,哪怕他取而代之坐上皇位,天下间会说他谋逆反叛,狼子野心,却不会有人说他血脉不正,不配成为这无边江山的主人。

    先帝可以忍百姓为旁人立生祠,奏请得当,兴许还能得个赏赐。

    而先帝绝不会容忍百姓为一个王爷立生祠。

    这意味着忠定王拥有民心——而民心,往往意味着一个人可以谋逆反叛。

    世上不需要那么多的人拥有民心。

    帝王君权神授,合该被天下人敬仰爱戴,民心所向,众心所归,只应是高坐龙椅的帝王,而不是其余任何一人。

    仿佛为了应下霍皖衣所想般,展抒怀道:“忠定王当然没有答应,反而传出话来,说自己不需要什么生祠。若实在感念,可以书信予他致谢,也无需金银财宝、真迹古玩,感动得一众人泪水涟涟。”

    霍皖衣听着他这语气,含笑问到:“你觉得忠定王是在做戏?”

    展抒怀不置可否:“除了做戏还能做什么,他倒是装得很好,既然什么都不想要,那何必做了什么事都闹得人尽皆知。他往药铺投了两千两银子,恨不得天底下所有人都知道。”

    “两千两?”

    “很多是吧,”展抒怀道,“其实也不算很多,我也是可以拿出两千两银子的,但也要看是用在什么事情上……这种事上,给两千反而少了。要做善事,为百姓着想,凭他的身份单单两千两怕是算少的。”

    的确如此。

    霍皖衣神情微妙,静了片晌道:“我大试夺得头名时,忠定王曾赠我一物。”

    “嗯?”展抒怀对他突然提及此事有些莫名,眨巴眨巴眼睛,饮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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