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竞夕成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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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弹劾(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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摊开扫了眼,似笑非笑道:“怎么还有人弹劾严泰,他胆子极小,难不成还中饱私囊、贪污受贿?”

    官员答:“啊……此事是因为严泰身为本次的科举主考官……点了一个名叫霍皖衣的人做头名。”

    “嗯?”谢紫殷不动声色地反问,“这个叫霍皖衣的人,文采不够为第一?”

    官员道:“……此事我等并不知晓,只是毕竟牵扯科考,兹事体大,我等未敢直接将这道折子递去真辨司,需得请示相爷。”

    谢紫殷懒懒靠着桌子,细看罢这本奏折,云淡风轻道:“本次关于科考的所有奏折,弹劾严泰的,一并压下,都呈给本相定夺。若只是科考的奏折,直接呈给明华殿,交予刘相裁夺。”

    “是。”官员不假思索,立刻拜下应是,顿了顿,又道,“是否需要下官提点严大人一二?”

    “没有什么好提点的。”

    谢紫殷漫不经心开口,“聪明人无需提点,蠢人根本不配被提点。”

    官员最后行了一礼,退步离开。

    明鹭殿中重归静寂。

    “……严泰。”

    无声中,忽而响起谢紫殷恍如自语的两个字。

    那先前欲作答的官员一怔,偏头看了眼他的神色,又重新坐回原位。

    又过了片晌。

    谢紫殷问:“他的胆子,怎么能点出霍皖衣做头名?”

    官员立时站起:“回相爷,此次陛下请了刘相大人监督审阅。”

    “哦?”

    谢紫殷倒在椅背上,声调低低,藏着点儿笑:“你的意思是,此人是刘相点的头名?”

    “下官不敢断言。”

    “你不敢断言,心里却已经认定了。”谢紫殷道,“这样的风口浪尖,本相该怎么办呢?”

    他似在问询。

    而官员抬起眼帘看他俊美颜容。

    不曾见半分苦恼,只有灯烛映落而来的光。

    奏折如雪花般飞往明华殿。

    刘冠蕴老神在在道:“把奏折压给明鹭殿便是了。”

    那送来卷宗的官员苦着脸道:“……相爷,是、是谢相让下官将这些奏折送来的。”

    刘冠蕴捋着胡须的手一顿。

    他摇首苦笑:“真是算不过他。罢了……你且放在此处。”

    官员舒了口气,手脚麻利地将卷宗摆放在侧。

    躬身一礼道:“下官告退。”

    明华殿里的灯烛要比明鹭殿亮上许多。

    刘冠蕴坐在桌前,他翻开一本奏折,略略扫了眼,便笑着又将其合上。

    静默之中,刘冠蕴忽而叹息:“同朝为官,同在内阁,我是丞相,谢紫殷也是丞相——但天下人都惧他威势权柄,可知是为何?”

    “……陛下。”

    刘冠蕴唤着这两个字,却唤的另有其人。

    他双目明亮:“因为新帝会是个明君。”

    “新帝不会和陛下一样,新帝……才是臣真正想要追随的帝王。”

    恍惚间。

    刘冠蕴仿佛回到当年。

    他也曾年少轻狂,在刘家的庇佑下读书识字,尽学四艺,是盛京有名的才子。

    那时的先帝正当少年,还未曾登基。

    刘冠蕴与之相见,是在画舫水波之上,诗文会中。

    彼时,高太子素有文采,更是谦谦君子,颇有礼贤下士的明君之风。

    高太子的地位不可撼动。

    而刘冠蕴认识高太子的时候,见到的,却是难得一醉的少年储君。

    刘冠蕴问他:“殿下为何会醉?”

    高太子笑着打了个酒嗝,眉入鬓,面色绯红,嘘声道:“不要传出去。”

    刘冠蕴道:“是。”

    高太子道:“因为孤不喜欢做皇帝。”

    ——那是刘冠蕴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听到高太子说这句话。

    因为后来时光洪流掩埋而至。

    他再也没有见过高太子。

    只见到了无情的、杀伐果断的、再也不会醉的帝王。

    他在高太子登基的那年高中状元。

    始终记挂着少年储君那夜的呢喃:“……做皇帝很好么?孤觉得不好……做皇帝会很累。会很孤独。”

    而他效忠的帝王没有过孤独。

    那人高坐龙椅之上,轻易判决他人生死,一次又一次陷入权利欲望的漩涡之中。

    于是刘冠蕴意识到。

    他想要追随的帝王,就死在那个醉酒的深夜。

    作者有话说:

    先帝:朕也曾年少貌美……

    刘相:没那回事。

    先帝:……

    严大人:谢相居然帮我压下弹劾,感动,给谢相磕头,砰砰砰!

    刘相:他是不是没意识到原因?

    谢相:是的。

    # 天下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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