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踏去。
双腿灌铅般沉重。
多的是人远远缀在霍皖衣身后,龇牙咧嘴地往前走。
霍皖衣倒是身姿挺拔,脚步轻快,好似这段时间的席地而坐,于他而言毫无不适之感。
他先一步走出府门,黑夜挂空,星子点点,长街上灯笼亮起,他辨别了片刻方向,往莫枳为了答谢特意给他买来的宅院处行去。
……这也是好事。霍皖衣想,若是自己没有结识莫枳,没有自救,没有为莫枳带去桓勿言的信,今日要回的,兴许就是谢紫殷为他置办的府邸——他已不想再仰仗谢紫殷更多,虽说他债多不压身,可在谢紫殷面前,他总想再好几分。
不过自己想必也是个好不起来的烂人。
霍皖衣摇首轻嗤,嘲笑自己竟也能如此矫情。
他急急往前行去,盼着早些回府休息,却在一个拐角处,被陡然窜出来的人影惊了一跳。
他踉跄两步,被来人牢牢扶住。
即使多日未见,相处时日亦短,但声音语调还是让霍皖衣认出了来人。
章欢道:“我来送您回去!”
他被章欢扶着臂膀,有些讶然:“章欢……你怎么在这儿?”
章欢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还有余力空出一只手挠头:“我和阿爹今天下山来见谢公子,我问谢公子你在哪儿,谢公子说你来广学府考试……还说,他不能让解愁来伺候你,就请我来帮你的忙呀!”
霍皖衣动了动指尖,错开眼道:“……我住得不远,就在这附近。”
“啊?”
章欢挠着脸问:“你怎么不回谢公子的家呀?”
霍皖衣道:“我自己住。”
章欢哦了声,又笑道:“那我带你回去,我观察你好久了,你怎么走路都走不稳了。是不是和阿爹一样,你也喝醉了!”
霍皖衣叹了口气,一边为章欢指路,一边在这怪力少女的搀扶下前行。
他道:“我是去考试,又怎么能喝酒?”
“对噢!”章欢恍然大悟:“你真厉害,居然在参加科考!像你这样的人,一定很有才华……对了,你这么厉害,是不是会考个状元?!那我以后岂不是认识状元了!”
霍皖衣被她跳脱得思绪弄得有些想笑。
他忍俊不禁,眉眼间的艳意竟被纯粹的笑意掩盖:“……我未必会得状元。”
章欢问:“为什么?你难道不厉害吗?可我觉得你很厉害啊!你在山里住着的时候,天天都有在看书……我好佩服你的!”
霍皖衣道:“因为殿试时便有不成文的规定……长得最好看的,就算他的文采堪称状元,为了契合探花郎皆是俊俏男子的小小‘规矩’,他也会被指为探花。”
章欢瞪大了眼睛:“那岂不是很不公平,凭什么长得好看就只能当探花!我可知道,探花是最差的!”
“哪里……”霍皖衣哑然失笑,“世上多少人为了一个进士出身寒窗苦读,十载二十载,甚至三四十载地赴考,若是一甲探花都算是最差,那未能考中进士的人呢,被称为同进士的人呢?难道他们文采比最差更差?”
“可是他们如果很好,就也会考得上啊!”章欢不服。
也许是夜色很好。
又或者是和章欢说话,总让霍皖衣觉得没有那么复杂,他欣赏章欢的纯粹,话语里的耐心出奇的好:“他们也许是缺了一分运气,每个人都会有喜好……考官也一样。也许他们正好遇到了不能欣赏他们的考官,这并不意味着,人人都很差。”
“就好比我……如果我落榜了,没能考上,你会觉得我很差么?”
章欢立时将脑袋摇得跟个拨浪鼓似的:“当然不会了!你是最厉害的!”
作者有话说:
新帝:爱卿终于开始搞事业了!泪目!
谢相:……
新帝:你什么表情?
谢相:(微笑)
莫少:大试是还要面试是吧,那本公子去岂不是直接拿第一名,我太帅了!
小陶:……哪儿来的自恋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