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竞夕成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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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寻情(第2/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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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拽得向前踉跄,刀已劈下,从他上臂肩前划出一条伤口。

    鲜血浸流,叶征看了拽他的人一眼,神情有些微妙,厉声道:“还不快抓住刺客!”

    刺客单手执刀,是短刀,墨发凌乱遮盖眉眼,只让人看到刀上的血红。

    “我要为先帝报仇!”刺客高声大吼,“先帝才是盛世明君!你不是!你不配做皇帝!”

    “就算我今日死在这里,也是为先帝而死!我还有无数同僚相助,迟早有一日,你会从皇位上滚下来——”

    “唔——”

    凌空射来的箭矢穿透刺客执刀一侧的肩膀,刺客闷哼一声,冷汗瞬息浸透衣衫,罗志序冲上前去将刺客按倒在地,与此同时怒吼:“你们还在看什么!护驾、护驾!”

    众人手忙脚乱慌作一团,叶征倒是平静:“先回宫罢,这件事,所有人都要给朕一个交代。”

    官员们面如土色,神情间都有些慌张。

    反而是以前声名不显,最近才赶回盛京重新上任的罗志序态度极佳。

    罗志序道:“陛下,臣打算再盘问盘问这个刺客。”

    叶征看了过来,打量片刻,颔首道:“这件事交给罗卿,朕很放心。”

    罗志序先躬身一礼,告辞而退。

    众人见叶征不动,也不敢开口,更不敢有任何动作。

    叶征的目光停在谢紫殷的脸上。

    良久,新帝叹息一声,在官员们的簇拥追逐下离开了阙楼。

    太痛。

    霍皖衣想,自己明明能挨一刀,不算太重,要挨得有利可图。

    但他现在痛得浑身都在发抖。

    这和床榻间的痛不同。

    他痛得五脏六腑都在灼烧,好像人都要跟着这一刀烧成灰烬。

    ——他有挨这一刀的理由。

    因为他要往上爬。

    总要爬到一个教自己心安的位置,哪怕付出很多代价。

    然而在他动身挡刀时,谢紫殷拽住他手腕的这一刹那,霍皖衣意识到,他挨再多刀,都没有理由。

    ……这是新帝的局。

    一场注定要让人受伤,也必须有人受伤的局。

    新帝要用这件事做更大的事,所以哪怕不完美,一看尽是瑕疵,它也仍旧有作用。

    而没有霍皖衣,也有另外的人。

    他在这个局中挨一刀最不值得。

    不值得。霍皖衣抖颤着睫羽,他好似流尽了泪后,终究要开始流尽他冰冷的血。

    他觉得很痛。

    谢紫殷捏住他手腕的力道重得惊人,他甚至要分不清,自己究竟是痛在伤口,还是痛在手腕,是伤口更先变得狰狞,还是骨头更先被捏断。

    霍皖衣终究还是哭了。

    他兴之所至,亦未哭过。因为自认流尽了眼泪——所以坚持一份幼稚天真的冷漠,绝不在谢紫殷的眼前落泪。

    可他还是痛,他满眼是泪,说不清是委屈还是受不住这种痛。

    他轻喘着气、发着苦音,他对谢紫殷说:“……我疼,谢紫殷,我疼。”

    重叠焰火影中,灯花飘摇的阙楼丹楹刻桷,衬得谢紫殷俊美的面容又添几分侈丽。

    谢紫殷将他的手往怀里拉近,半搂半抱着,垂下眼帘端详这一条伤口。

    看得很仔细,却不见谢紫殷有多少动容神色。

    霍皖衣又痛苦地喘了几口气。

    他的喘息声断断续续,意识到这大抵是伤得有些重,再也撑不下去。

    他动唇开口:“……疼。”只说这一个字。

    于是谢紫殷松开握着他手腕的力道,转而在上摩挲。

    谢紫殷抬起眼帘,眼底漆黑无光般幽沉,眉间朱砂与最后一场烟火辉映。

    天地一瞬间的万籁俱寂。

    谢紫殷轻笑道:“疼啊……”

    他垂下头,凑到霍皖衣的耳边:“让我猜猜,你原本是想让它落在这里,竖着一刀,以那把匕首来说,伤口不会太严重。”

    “可是你没想到我居然会拉你一把,这一刀居然从手臂直接划到肩膀。”

    “你是聪明人,我猜到你要挡这一刀,也必须是你来挡这一刀。”

    他带着些许怜惜,指下抚摸过霍皖衣的嘴唇,下颌,最终停在冰凉的眼尾,摩挲那片泪痕。

    他吻了吻霍皖衣的眉间。

    ——他如此温暖,如斯柔情,似珍爱一个宝物般轻声细语,低声呢喃。

    “但霍皖衣,我是真的想让你死的。”

    这是霍皖衣失去意识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作者有话说:

    霍皖衣:你这样显得我很傻。

    谢相:四年前我也挺傻的。

    霍皖衣:啊……今天天气真好,啊痛痛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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