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竞夕成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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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心思(第1/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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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日后小雨,天色沉沉,不见半分明光,乌云聚在高处,只洒下如丝如线的细雨。

    很像自己入宫觐见先帝的那一日。

    ——那也是个雨天。

    霍皖衣从芸芸众生中走出来,必然要有一番大作为,成就让人企及不到的地位。

    他记得当时自己堪称喜悦。

    旁人苦读十载,就为了金殿传胪,得见天颜,与他的目标何其相似。

    只是霍皖衣的出身并不算好。

    他不能读书,纵然才情斐然,也终究比旁人差了一等,落了下乘。

    霍皖衣不认为自己天生该低人一等。

    他不轻视自己,更不轻视旁人,最初的想法莫过于也做个人人敬仰的大官,亦或传道天下的善人。

    然而权利这种东西,一旦握在手中,就容易将人改变。

    霍皖衣还记得那个雨天。

    他穿过宫门,踏过石廊,得以在朦朦雨幕中觐见天子,跪伏在一门之隔的殿外。

    然后他见到了代表着权利巅峰的帝王。

    彼时天子高坐龙椅,身着朝服,不怒自威、英武伟岸的气势震慑住了他。

    什么是天子?

    得天独厚,众心所向——谓之君权神授,方为天子。

    霍皖衣跪倒在地。

    那一年,他十五岁。

    已经尝到了何谓权利,何谓地位。骨子里熊熊生长而出的,即是烧之不尽的野心。

    他记得高坐其上的帝王发问:“霍皖衣,朕闻听你盛名天下,是世上难得的少年俊才,如今朕有一事需得你相助,不知你愿或不愿?”

    ——天子圣言,无人会说不愿。

    于是霍皖衣愿了。

    他从那个茫茫雨天开始,成为了帝王手中锋利的刀剑。

    沾了忠臣良将的血,也斩过贪官佞臣的头,他是帝王最趁手的一把兵器,而帝王给他地位、给他权势,让霍皖衣这个名字,再也不是寂寂无名。

    霍皖衣变成了霍大人。

    从前轻贱他的,再不敢冒犯,从前蔑视他的,只敢讨饶,从前怨恨他的,早成了黄土。

    霍皖衣拥有了所有。

    直到他十八岁那年拜倒在帝王身前。

    帝王说:“谢紫殷若是成了文人之首,天下大儒都该如何自处?”

    “……霍卿,你说,世上怎能有人身居世族,又有如此盛名?”

    话音落定,出鞘的即是锋芒毕露的杀机。

    廊下珠雨断丝,霍皖衣回过神来,将衣衫拢紧,在无端觉察出的冷意中转身。

    然后对上了陶明逐飞扬的眉眼。

    还是熟悉到让霍皖衣觉得刺目的一抹白。

    陶明逐笑道:“你也喜欢看雨吗?”

    顿了顿,陶明逐又道:“我忘了,你被关在天牢里太久,自然什么都喜欢。”

    说完,也不需要他再应半个字,陶明逐和他错肩离开,于耳边丢下一声冰冷的嗤笑。

    霍皖衣静默片晌。

    解愁在这静默中无端紧张:“……夫人?”

    “他有恃无恐。”霍皖衣道。

    不是真正的蠢人,也不算心机深重,但行事如此“别具一格”,霍皖衣能想到的理由,唯有“有恃无恐”。

    为什么陶明逐能有恃无恐呢?

    霍皖衣想,这证明陶明逐在谢紫殷处事的态度上非常自信。

    笃定了谢紫殷不会出手。

    只是现在如日中天,炙手可热的谢相,要让陶明逐付出什么样的代价,才能如此心安理得,毫无惧意的“有恃无恐”?

    霍皖衣坐在屋中,旁敲侧击谢紫殷可能有的把柄。

    解愁低着头,谨慎至极:“谢相的事情,奴婢一概不知。”

    霍皖衣道:“你胆子太小。”

    解愁不语。

    霍皖衣道:“那帮我找个戏班子,我想听戏。”

    解愁便答:“此事奴婢需请示谢相。”

    “难道我不算是这相府的主人?”霍皖衣冷了脸,“还是这种道理,需要谢相亲口对你说?”

    戏班子很快被请进了府中。

    霍皖衣点了个回目,屏退左右,独自坐在屋中听戏。

    戏没唱完。

    唱到一半,霍皖衣就漠不关心地叫了停。

    戏班主问:“贵人有什么指教?”

    霍皖衣偏头轻笑:“我有一桩买卖要和你谈,待出了门,你我都将这件事烂在肚子里。”

    天色将要擦黑的时候,戏班主领着戏班子出了相府。

    解愁将人送到门口后又站了片刻,才吩咐关门下钥,等谢相回府。

    她回到屋里,先是和霍皖衣谈过几句话,躬身退出屋子时,她的手都还在发抖。

    解愁站直身子挡在门外。

    她眸光涣散,痴痴出神。

    ——霍皖衣从赌场直接上了二楼。

    原本守在二楼的看守想要拦他,打眼见到他帽纱下的颜容,吸了口气,左顾右盼着小心翼翼将他迎进房中,对着面挂有山水彩画的墙叩了两下。

    做完这一切,看守方抱拳离去,留下霍皖衣一个人坐在屋里。

    这里很熟悉。

    霍皖衣随意找了张座椅坐下,靠着木桌,指腹来回抚摸着桌上花纹。

    他不过等了片刻,那面挂着画的墙便动了,从里推开,走出个黑衣金领的人影,长发未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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