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偏殿这边有大夫守着, 若有大事自会遣人来禀报,既然昨晚一夜未有打扰,想来是君鹿的伤情并未恶化。
等楚御琴与君吾先后进了偏殿看望,见君鹿脸色虽依然苍白, 但比起昨日的惨白已经好上太多, 君吾也重重松了口气。
大夫向楚御琴拜道:“小公子的伤应该是昨日新致,如若养得好还是有望自如行走, 只是颇费时间, 少则三五月,多则大半年。”
楚御琴并不关心君鹿究竟能不能走、什么时候能走, 她只是挑了下眉, 眼角余光睨着君吾道:“难道他这半年多都要养在本殿府上不成?”
君吾眉心一跳,立马从这句话中感受出不悦来,是啊,阿弟要怎么办呢?难道让殿下来养着吗?这是决计不行的。
殿下又没有欠君家的, 凭什么替他养着阿弟呢?
可是以君吾那点微薄的积蓄, 日日供着君鹿的药材吃食都够呛, 遑论是给君鹿在京城租一间房舍什么的。
若是住得再远些,他来回探望就不方便了, 如今他还需要在祈王府做事, 侍奉好殿下才是他最要紧的事。
他已经欠了殿下太多太多了。
“殿下放心, 小鹿绝不会再麻烦殿下的, 我会看着处理的。”君吾道。
楚御琴冷哼了一声不予置评, 心中却忍不住想, 府里空着这么多房间, 他便是随便开口求一求呢?
一点都不知道转圜, 笨得要死, 这要是嫁到高门大户去,哪儿能从后宅那些弯弯绕绕里转过脑子来?岂不白白受人欺负?
这要是嫁给寻常农户,笨得人家都能拎着他打一顿。
也就她这种既无家宅纷扰、又不屑动手打人的,才能勉强娶一娶他。
既然君吾不开口求,楚御琴也不开口留,随他的便,待他知道了其中的苦处,自然就明白她的弥足珍贵了。
今日该给君鹿拔除脚上的钩子了,脚上虽无什么能要人性命的要害之处,但若处理不好也是影响甚巨,加上又是在祈王府,大夫都不知道自己救的这个男童是个什么身份,一切都得格外谨慎小心。
烤火消毒、拔除铁钩、止血、上药,每一个步骤都得认真应对,等做完了一切已是一个多时辰后,大夫额间密密出了层汗,将君鹿两只脚都用绢布包扎好之后,才如释重负吐了口气。
君吾看得心惊胆战,知道这样就算是大功告成了,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
大夫起身道:“之后便只需按时换药滋补养伤就好了。”
楚御琴摆了摆手,让黑衣卫带人下去结算银钱,看着君吾走到君鹿床边,替其理了理散乱的鬓发,目光格外关切慈爱,即刻嫌弃地皱了皱眉。
那是什么眼神?
那小儿长得那般貌丑,他喜爱成这般?看着比他还蠢。
楚御琴恹恹睨着君吾,道:“不做饭?”
“去!去!这就做!”阿弟治好了,君吾满心欢喜,都没听出楚御琴话中的不愉快,他漂亮清润的眸中闪着柔和的微光,迈着轻快的步子往厨房的方向去了。
沙沙...沙沙......
楚御琴听着他蠢笨的脚步声,嘴角又抑制不住地弯了弯,慢慢踱步至床边来看君吾这个差点死掉的阿弟。
叫什么君鹿,明明她的小雀才能加适用这个名字,难道君吾家其他几个儿郎都叫君二、君三什么的?
可真够简省的。
须臾,楚御琴又想,还好君吾是排行第五,要是真叫个君二、君三什么的,她可叫不出来。
正垂眼瞧着,床上躺着的君鹿却缓缓睁开双眼,一双眼睛纯澈无比,天真地望着楚御琴与之对视。
楚御琴面无表情,盯着君鹿看了半天,伸手就将一颗药丸给君鹿塞了进去。
“你醒得不是时候。”
君鹿睁大双眼,被迫咽下那颗药丸,差点被噎死,没过多久又禁不住药物作用昏睡了过去。
这个时辰君吾差不多做好饭了,来唤楚御琴过去吃饭,见她还在偏殿站着,守在小鹿旁边,君吾心头一阵感动,想不到殿下心肠这般柔软,替他照看阿弟。
他一时情难自已,温柔道:“殿下,早饭做好了,我来侍奉殿下用饭罢?”
清悦柔和的嗓音听得楚御琴心里一阵舒服,睨着躺在床上的君鹿得意地笑了一声,才转过身去面如常色对上君吾的眼神,目露几分关切:“你阿弟一时半会儿应该醒不来,你不要担心。”
君吾忙道:“殿下不要额外费心才是!大夫说小鹿已经无恙了。”
楚御琴十分满意,看着自家的笨蛋小雀,只觉得心中又多了几分爱意。
午后,京城阴霾的天气终于放晴,楚御琴坐在园中晒太阳,瞧见宫里的女官带着一队人走来,对她道:“祈王殿下,陛下已经看过您呈上的折子,召您入宫一趟。”
楚御琴早知青鸾帝今日定会找她,早朝便索性告假不去,她可不想一日见青鸾帝两次。
参军虽是个小官职,但全家被抄,青鸾帝不可能不过问,昨夜查清蒋宅买卖人口、草菅人命的来龙去脉之后,楚御琴便写了折子让人连夜入宫呈给青鸾帝,待今日青鸾帝早朝罢后细细阅过,正是这个时候。
宫中的马车已在王府外候着,倒省了楚御琴许多功夫,辗转入宫之后,她便被宣进了青鸾帝的寝殿。
这位陛下生性多疑,当年就连自己的亲生姐妹怀王都防着,楚御琴初被认回皇家觐见那日,她还谨慎到吩咐周围的侍女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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