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傅病糊涂了吗?”
“是啊,臣病糊涂了。”卫照走至门槛,艰难地跨过去,迎着阳光,眼角滑出一滴泪。
原来是她想多了,她的南阳压根没有回来。
****
卫照又病了,三日未曾来上课,南阳日日去尚学阁,每日在窗口处巴望,始终不见人。
回到小阁后,红昭告诉她:“卫少傅病重,听县主说想给他冲喜。”
“冲喜?”南阳对勋贵的看法又多了一层,“要病死了成亲就可以了?”
痴人做梦。
南阳没有理会,去见扶桑,扶桑正在更衣。脱下厚重的龙袍,换上轻便柔软的对襟大袖衫,她看了一眼,目光凝在对方精致的锁骨上,欺霜赛雪。
就一眼,衣裳便穿好了,扶桑这才笑道:“来得巧,朕去卫府见少傅,你便同行?”
南阳盯着襟口看,扶桑未曾察觉,反而走到状台前梳妆,催促她:“不想去?”
南阳回神,只觉得方才有些奇怪,自己为何盯着看呢?
不过也不难理解,扶桑美若神女,赏心悦目,极为养眼。
南阳的视线往下攀升,襟口绣着寻常的牡丹花,花下的皮肤必然细腻发白。
她咽了咽喉咙,瞥开眼睛,回道:“少傅要冲喜吗?”
“传言罢了,卫照身子弱,哪户人家敢将女儿送过去。县主求朕赐婚,可是朕看了一眼京城内适龄的女子,没有找到合适的。县主心急,想将府里的妾抬为妻。可那人毕竟出身青楼,只能作罢。”扶桑惋惜。
南阳想起那日的话,想着要不要与扶桑说,对上扶桑漆黑的眼眸后,她又缩了缩脑袋,闭上嘴巴。
“想去就换身衣裳。”扶桑催促,纤细的手指戳了戳她的额头,“朕带出去的是大魏公主,不是树上下来的野猴子,明白吗?”
“晓得了。”南阳唉声叹气,被戳了两下后,她捉住了扶桑的指尖,张嘴就想咬,扶桑手快,立即捂住她的嘴巴,“小东西,朕若不会武,怕是要被你欺负了去。”
南阳低笑两声,转身就跑了。
扶桑立于窗下,望着廊下飞驰而过的少女,眼中透着迷离,看不出情绪,她的心有些乱。
她感觉到了南阳对她的依赖,比起上辈子,她更像一个合格的母亲。
片刻后,少女提着裙摆小跑着回来,发髻上的步摇晃了晃,随着脚步停下,步摇也归于静止。
扶桑很满意,牵起她的手踏上马车。
南阳这双漂亮的眼睛看来看去,最后落在扶桑的脸上:“阿娘,你不怕刺客吗?”
扶桑阖眸,皎白的脸色上显示出她悠闲的情绪,“有你在,豺狼虎豹也是不惧。”
南阳朝她吐了吐舌头,想都没想就靠了上去,扶桑却不肯:“小心你的衣裳坏了,矜持些。”
“不要,矜持不能当肉吃。”南阳口中满不在意,可还是小心翼翼地贴着扶桑的肩膀,宫廷规矩太多,处处小心,举止仪态更是重中之重。
春末夏初,气候还是有些热了,扶桑身上的衣裳柔软轻薄,南阳身上的热气几乎钻入衣裳内,扶桑睨她一眼:“你身上很热。”
“去年冬日你还抱着我睡的,现在就觉得我热。”南阳不满。
扶桑伸手揽住她的腰,手贴着腰间,“不许动。”
车内本就憋闷,倘若再心生浮动,只会更加热。
靠得这么近,一股清甜的软香悄悄地钻入鼻尖,扶桑好奇:“熏香了?”
“没有,大概是我身上的气味,香香软软。”南阳舒服地闭上眼睛,其实她也闻到了一股与众不同的清香,温热香软,大抵是女孩子独有的。
“脸皮真厚呢。”扶桑笑话她,却没有松开手。
两人靠了一路,车马停后,扶桑才松开南阳,抬手整理自己的衣襟,又给南阳理了理襟口,“稳重些,矜持些,朕养的是小公主!”
南阳不甘心自己被她像小孩子一般训斥,咬咬牙说一句:“香香软软的小公主。”
扶桑笑了,顾盼生辉,却不知该拿她如何是好。
掀开车帘,卫照的母亲清平县主站在车下迎接,“臣拜见陛下。”
清平县主年过四十,霁青色的雪罗长衣,乌黑的发髻上仅一支翠步摇,神态温婉,与卫照有三分相似。
“县主多礼了,南阳,见过清平县主。”扶桑微笑,南阳从车内钻出来,扶桑伸手牵着她下来。她向面前的妇人行了半礼,“清平县主。”
清平县主自然不敢受她礼,侧身避开,不忘夸赞道:“好精致的女娃娃,真好看。卫照不省心,若早日娶妻,我也能有这个漂亮女娃娃做孙女了。”
都是些客套话,扶桑自然不会在意,南阳更是。
扶桑询问卫照的情况。县主叹气,情绪瞬息低落,“回陛下,醒了一回,嘴里念念叨叨什么大雪,喝过药又睡了。”
从入府就默不作声的南阳听到这句话后眼皮子跳了下,抬眸撞上清平县主悲伤的神色,万般的话又吞回了肚子里。
卫照口中的大雪与那日的雪是一样的吗?
走进卫照的庭院,廊下远远摆着几株金钱牡丹花,扶桑顿住脚步,这是上辈子南阳最喜欢的花。不过这辈子,南阳对所有的花都没有兴趣,有时看到花还会嫌弃。
扶桑眼神微暗,清平县主立即吩咐人将牡丹搬走,“卫照喜欢这些花,就一直摆着,盼她能醒来看一眼。”
南阳看了一眼金钱牡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