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梦中的她也知道自己是因为太累了。
后来她果然梦见了楚蔽。
两人好像还是身处那个与世隔绝的地方……更确切的是,他们两拜堂成亲之夜翻窗跑路途中去带走母猫的那个荒僻的旧墙边。
梦里的楚蔽还是那副模样,面色淡然,长得一副摆酷的脸。
只不过他竟然壁咚她!
他将她锁在自己与墙面之间,低头轻声问道:“难道你想回去,在众人面前,你我如壁画那般缠绵悱恻?”
……咸毓当然接受不了那么大的尺度,她猛地醒了过来!
然后睁眼一看——
……西边的太阳都快要下山了。
她竟然累得从下午睡到了傍晚。
咸毓连忙从车头的木板上坐了起来。
她毫不犹豫地拉起缰绳,再次驾马动身。
时间不等人,她已经睡了一觉了,不能再耽误更多的时间了。
自己稀里糊涂的迷路她也认了。她现在决定继续往前走。因为就算掉头回去她也不认得路,不如就这么直接往前走算了,总能去到下一座城。总比她一个人在空旷无人的路上好。
只要能进一座城,人多力量大,总能想到办法的。
咸毓重新整理心态,继续专心往前赶路。
她的驾驶技术也早已在刚才的路上练出手了。
果然只有在逼不得已之时,赶鸭子上架的效果才极为明显。
接下来的路上,咸毓摒弃了一切,一心盼望着自己眼前的视野中能早些出现城墙的模样。
好在她的坚持,终于在天色暗下来时,她隐隐约约望见了不远处真的有城墙。
这可太好了!
咸毓策马过去。
她虽然已经知道自己效率极为低下了,但也没有弃下马车、单独骑马。她还想着日后将马车原封不动还给那客栈,赔多少钱她也认了。
咸毓驾着马车来到城门口,她一边老实排队,一边在心中思考着。
她说到做到,如果去报官的话,保证不提关于单娘的只字半语,那单娘尽管放心。
而她虽然废物,她也不会放弃自己,等进城后她就继续想办法,肯定能有进展的。
不一会儿。
咸毓都快把有的没的都想了一遍了,她发现前方进城的队伍竟然还没有任何进展!一动不动地堵在她的前面。
怎么回事?
此时天色已大暗,除了城门口挂着照明的灯笼,城门外排着的长队都吞没在黑夜之中。
所以咸毓方才都没仔细看,等现在定睛一看,才在昏暗的光线中,隐约发现前面排着的队伍竟然不是普通百姓?
咸毓一愣,重新打量着前面排队的兵马。
与其说是兵马,其实也不过是寥寥无几的一小队人马罢了。
看着像是普通守城的人马,并不是什么大阵仗。
于是咸毓又沉默地看了一眼堵塞的队伍。
她是一个遵守秩序的人,平常情况下她肯定耐心十足地乖乖排队,遵守先来后到的约定,让排在前面的人先进城。
可今天情况特殊,而前面的队伍又极为缓慢,她不得已之下,决定策马绕着一旁,默默地驾着马车来到了城门口。
她驾着马车,越靠近城门口,感受到昏黄的烛火光,心中的勇气就越大。
她要赶紧进城,不仅要办正事,而且如果能想法子抽空托人将马车归还给单娘也不错。
总之就是进城就是希望。她希望赶紧进城。
于是乎,正堵塞着的小小城门口,角落里挤进来了一辆胆大包天的小马车。
咸毓也不管自己风尘仆仆又厚脸皮的形象,她逮着一个守城的士兵请求道:“那个……我能先进去吗?”
那士兵的注意力本都在另一边,闻声转头,见了车头上咸毓的样模样,也有些诧异地问道:“这位娘子、是急于奔丧?”
一身狼狈白衣的咸毓:“……”
不管了。
她抿着嘴,微微颔首。默认了下来。
对不住了,她借用一回奔丧的应急通道。
城门的守卫果然善解人意,见了她这幅模样后,并未拒绝,而是打算转身与自己的同僚通气。
咸毓眼瞧着胜券在握,心中也松了一口气。
可就在这时,那士兵却触了霉头。
他只是同自己的同僚商量,但正在通关的人竟然不同意——
“谁想插队?!”
像是终于忍无可忍一般,一道身影从一旁宽大的马车内跳了出来。
“我说了我在找!一会儿便能找到文牒了!我们是哪郡人还用你问?别催了!再催我更是想不起放哪了!”
一身劲装之人跳下了马车,烦躁地暂时不想理会马车内的失物,转头便想将自己的恼怒撒在哪个不长眼的人身上。
可当他转身,看见一旁小马车头上坐着瑟瑟发抖的人时,整个人突然浑身一震!
“……阿兄?!”
作者有话说:
城门士兵们:???来了个性别认知障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