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咸毓定了定神,厚脸皮地朝樵夫说道:“我先说好了,我连门都没入呢。”
樵夫忍俊不禁,但也不是嘲笑她,反而招招手,急不可耐地催促道:“你坐过来。”
咸毓还在原地讨价还价中,她示意自己一旁的楚蔽,和樵夫争取道:“你说你下棋不让女子,但你又没说不许‘请救兵’,我一会儿寻他救助也可吧?”
樵夫还真不介意,心道这样一来还越是有趣呢,他再次催促道:“你先过来。”
咸毓却懒得动弹自己的身子了,她的腿还酸胀着呢,于是她厚脸皮地说道:“我就坐这儿了,我看得见桌面。”
至于动手放棋子,那就拜托一旁的楚蔽了。
她笑吟吟地看向回过头来的楚蔽。
樵夫顿时翻了个大白眼,痛心疾首地指责道:“瞧你懒得?你怎敢如此?”
这时,楚蔽已经倏地坐在了他的对面。
樵夫:“……”
行吧,果然是自家郎君惯的。
对弈就此开场,咸毓这方下黑子,樵夫下白子。
楚蔽答应帮她摆棋子,期间都是咸毓在开口指挥位置。
她左左右右地说了一通之后,不一会儿,樵夫直皱眉头地主动提醒道:“你快输了。”
咸毓:“嗷。”
她本人一点儿都不意外。
她就说吧,她没两把刷子。这不,才开始没下几子,就快要输了。
樵夫深呼一口气。
虽然已知此女棋艺不堪一击,但未免也太过于“不、入、门”了吧?
这哪是没有两把刷子,她简直是刷子毛都没几根!
咸毓一点儿都不心急,她极其自然地求助楚蔽:“那下一步你下嘛。”
楚蔽也不应声,随即便手执新一粒棋子下到了另一处。
棋面盘活了。
樵夫顿时眼前一亮,有了点儿兴味来。
又过了一阵子,樵夫渐渐地食髓知味了起来。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对面的小两口子搭伙一同与他较量才正正好。
一个门外汉中和了另一个棋艺不差之人,恰巧能与他不分上下。
久而久之,桌案上已然布满了纵横交错的黑白棋子。
咸毓看得只觉得眼睛都要花了。
其实后半程她几乎是在摆烂,因为她根本都动不了脑子了,所以一般都是随手一指挥,胡乱挑一个空位置让楚蔽放上去就成,至于造成的局势如何,她也无能为力呐,只能等着再下一步让楚蔽就回来便是了。
而显然在座的三人中也没一个是棋艺高超之人。
在下棋的空档间隙,咸毓也随口问过楚蔽。而楚蔽亦是如实相告,他儿时并未在这方面花费许多用功的心思。
这话樵夫听得颇为满意,他也笑着说道,他亦是如此。
咸毓觉得其实这樵夫神医人还是不错的,瞧这点儿小游戏就能让他感到满足了,活脱脱就是在山上“宅”腻了。
这她当然也表示理解,就算她也是喜欢呆在屋里不出门之人,但前提也是得在吃食上不操心。以前有外卖、先前又恰巧是个能领食盒的身份。
而像樵夫这种身处鸟不拉屎、啊或许还是有鸟雀拉屎的山顶之上,简直过得就是原始人的生活嘛,瞧他自己都不种地养家畜的,肯定……
咸毓忽然一激灵!立即回过神来,朝正笑眯眯嚷嚷着自己要赢了的樵夫问道:“你养鸡了吗?”
樵夫正一门心思在棋盘上呢,也没回过神来,下意识问道:“养鸡?”
他这反应,让咸毓心中的警报声四起。
她想到了一种有点儿危险地、却也不是不可能的可能……
于是她继而问道:“你不会真修仙吧?”
“……”樵夫不得不从棋盘上抬起头来。
他捏着手中的棋子,有些无奈地回道:“我不是早回你话了么——这世上哪有仙子?你这孩子,莫要再瞧话本了!”
想什么呢。
楚蔽忽然冷冷地开口道:“她从不瞧话本。”
樵夫:“……”
也罢,或许是他压了小娘子的辈分而导致使这小子连带着感受到了冒犯?
他晃了晃神,重新平静地说道:“这世上并无神佛,不然便无那么多求救无门之人了。”
咸毓心道这位还是一名优秀的“唯物主义者”啊。
这一点倒是真实事求是的清醒。
不过她忍不住拆台道:“你住的那庙宇里难不成没门吗?”
樵夫拉起一道僵硬地笑容,反问道:“你下棋还是他下棋呢?”
这小娘子心思早就飘了,他也瞧出来了。
正是棋艺不精中的典范!
然而咸毓只顾着问自己最为关心之事,她再次追着他问道:“我们今晚吃什么?”
这很重要。
请他正面回答她。
樵夫也皮实了起来,随口胡诌道:“吃棋子!”
“你……”咸毓撅了噘嘴。
楚蔽回头便瞧见她难得气鼓鼓的样子,心中却是因此柔和了些,先淡声提醒道:“他快赢了。”
她可需他帮她尽力力挽狂澜?
咸毓毫不介意地立即回道:“让他赢便是了。”
赢了倒好。倘若输了,指不定越挫越勇,拉着他们来第二局呢。
咸毓如是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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