彻底地坠了下去……
楚蔽抽空转头,用冷冷的目光警告了他一眼。这次他的眼中真的带上了杀意。中年男子胆战心惊地低下了目光。
他先前看走眼了,原以为这几个人不过是年纪轻轻,再有能耐也不过如此,但没想到他生意场上如鱼得水、却在私事上翻了船。让自己小看的年轻人拿捏住了一切。
眼前的冷面男子不过是厌恶他,便差点儿要了他的命,怎会不教他感到惧怕?
但他也知晓,就算自己有着富裕的身家,如今也无法讨好他们丝毫了。因为在这之前,他已经把他们得罪光了。
忽然之间,有着三人的房间寂静了下来。
咸毓在发呆,楚蔽本就喜静;唯独中年男子低垂着脑袋,也不知在左思右想些什么。
咸毓因为没法午睡,因此渐渐地精神也不济了。她在恍惚间眯了眯眼,还记得自己现在不能打瞌睡,但也瞌睡朦胧得快要忘记自己为什么不能睡了。
也不知过了许久,到外面突然喧哗了起来。
这楼又高又宽,喧闹声一鼓噪起来,就感觉四面八方地炸开了锅似的,咸毓一下子被惊得清醒了过来,她还没反应过来是发生了什么事,先伸手抓住身旁的楚蔽的胳膊问道:“怎么了?”
这短短的一瞬间,外头的喧闹声愈演愈烈。
楚蔽还没回话,门外突然传来了吵吵嚷嚷的声音,然后“嘭”的一声——撞开房门的蓝景风一样地奔跑进来,着急忙慌地喊道:“不好了阿兄!”
咸毓呆住了,反应的声音也十分微弱和短促:“啊?”
坐在她身边的楚蔽面色毫无波动,递过来一个眼神。
还有一个在地上瘫着的中年男子,此刻也只不过是抬起了头,眼中藏着一线希冀。
蓝景:“……?”
他喊到一半的话如同他刹住的脚步一般戛然而止。
这霎那间的转变,使他的神情都险些恍惚了起来。
为何这里如此的宁静?
房间里的寂静与外面的喧哗形成了强烈的反差,蓝景猛地一拍脑门,打起精神来上前一步,如同找到主心骨似的同楚蔽焦急地说道:“我们没冲出去!阿兄怎么办?眼下那些个王八蛋还反向来围剿我们了!”
他说得语无伦次,咸毓也听得云里雾里的。
合着方才以为他只是去圈住几个这家侍君馆的管事人、没想到这小子一不做二不休直接鼓动着所有想逃出去的人就此往外面冲了?
蓝景本就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赶回来求助的,此时他也知道自己犯了错,正不知如何应对呢。
他左看看右看看。两个义兄一个还有点儿呆着呢,另一个倒是目光很清醒的样子。
蓝景一向是个机灵的人,他眼下最为担心的就是,眼前这个沉着淡然的义兄如果狠心不帮他该怎么办?!
“阿兄!”蓝景苦恼了起来,弱弱地喊道。
咸毓下意识地以为这个弟弟是在叫她,她回过神来刚要回应,抬眸就发现蓝景是在叫楚蔽。
她扯了扯楚蔽的衣袖,提醒他道:“蓝景叫你呢。”
现在他们这样子也有点儿滑稽,除了跑回来的蓝景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她和楚蔽竟然还坐在那里。
咸毓连忙站了起来,安抚蓝景道:“你先别急!你说什么来着?”
蓝景:“……”
他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另一个阿兄之上了,他也不知道为何,但他冥冥之中就觉得找这个年长的义兄准没错。
这时,楚蔽也终于肯理会蓝景了,他面色淡然,凉凉地说道:“你当是在攻城呢?”
蓝景点头如捣蒜,又立即摇头知错道:“阿兄我错了!眼下我们还能冲出去吗?”
如此意外之下,他也一时没了镇定。
咸毓自认在这种事上没什么计谋,此时被蓝景这么一说,也感受到了蓝景所述的危急,因此她也好奇他们是否还能带人顺利跑出去了。她转而看向楚蔽。
楚蔽站起身来,先问蓝景道:“你见了此地的多少人手?”
蓝景立即回道:“真的好多!”
原来当初牙婆的恐吓并不是无中生有!
“太多太多了!”他快速地重复说道。
楚蔽闻言也没多大的反应,他转身,目光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而后问咸毓道:“你的折扇呢?”
咸毓摇头:“我不热。”
这时候还找什么扇子啊。
楚蔽颔首,而后淡淡地说道:“那先出去。”
“嗷……”蓝景立马上前给他带路,他继续着急地问道,“阿兄,我们眼下该如何是好?”
楚蔽边走便说道:“此地必是富饶之地,不然也不会有如此之大的侍君馆。”
因此这家侍君馆所处何地,他根据大致的方位其实已经可以猜测出是哪一城了。也无需昨日咸毓和蓝景花心思想要打听。
而眼下蓝景失了手,也还需先摆平了此事。
三人这就要起步往外走去。临了,咸毓转身想看看他们有没有落下什么除了折扇之外的东西,正在这时——不远处床榻边上的瘫着的中年男子突然暴起冲向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