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吃了五碗馄饨还意犹未尽。
小小的国营馆子里因为这群司机的到来而充斥着难闻的气味,馆子里留守的一个做馄饨的师傅皱着眉看着他们。
段浔嗅了嗅身上,其实还好,他在这群司机里算是爱干净的了,每天都要擦身。不过在外跑车条件艰苦,吃住在车上,总归是没有在家来得干净。
“老大,大城市就是好,馄饨里面还放虾米皮。”段浔又端了一碗馄饨挤在阮凌身边蹲着说话。如果不是因为在外跑车,他一辈子都不知道虾皮是什么玩意儿。
阮凌轻飘飘看了这穷小子一眼,嗤笑了声,“今晚卸了货人家老主顾要请我们吃大餐,你肚子现在省着点,别到时候吃大餐都赶不上趟。”
他们这种跑长途的司机很受尊重,老主顾们请吃饭包红包是常有的事,也就段浔这种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吃个馄饨就跟吃了山珍海味似的舍不得停嘴。
段浔顿时有些沮丧,早知道晚上还有大餐吃,他刚才就不应该吃这么多馄饨。这下可好,肚子都填饱了晚上该吃不下了。
阮凌抽着烟不知道在想啥,段浔蹲在旁边同样发着呆。
现在他们所在的这个大城市是钟梨的老家,段浔发着呆在想钟梨。
吃完饭车队浩浩荡荡地开进了市区,光是卸货就卸了一下午还没完。
这边在卸货,那边已经排起了长长的队,很多市民排长队要买煤。
同一时间钟梨家被邻居叫了出来,大家推着厂里弄来的架子车要去买煤。
“听说今天新街煤厂新来了一批煤,更耐烧。”邻居们吆喝着钟梨一家子去买煤。
丽梅不肯错过,拿着借来的煤票带着老伴儿就要出门。
钟老头嫌太吵太闹不想去凑这个热闹,丽梅便拉着在沙发上混吃等死的女儿出了门。
钟梨懒洋洋地靠在老妈肩头,对这种事丝毫不感兴趣,“妈,大冷天的排队买煤干嘛,先找别人借呗。”
“你婶子说这批煤质量好,质量好的煤咱们多抢一点回家烧,不能都让别人占这个便宜。”丽梅只觉得有便宜不占是傻子。
前两批在食品厂领的煤质量可差了,烟味大呛鼻还不禁烧。
排队买煤的地方挤满了人,钟梨母女俩刚到,立马有煤厂的职工认出了她们,不多一会儿,张宜走了出来,直接把母女俩接到了厂区里。
“阿姨你来了怎么不和我说一声,咱们俩什么关系啊,哪用得着让你排队……”张宜边说眼睛边往钟梨身上瞧,眼睛都看直了。
城里的漂亮姑娘也不少,可能让张宜觉得惊艳的就眼前这一个。
仙姿玉貌,温柔娴静,安安静静陪着长辈买东西的钟梨站在那就是一道靓丽的风景。
以前总听说他们老钟家的女儿读书聪明长得又乖,今天一看果真如此。张宜心里乐开了花,带着母女俩去厂区直接拿了一推车的煤。
“妈,你手上这票只够你拿20公斤煤,别多拿。”钟梨见老妈都要被那个姓张的恭维得不知天高地厚,皱眉提醒老妈别占人便宜。
煤的数量就这么多,你多拿了外面排队买煤的就拿不到,她在公社生产队生活过,穷日子过多了,也知道这里面的弯弯绕绕。外面有些买煤的家里穷,买不到煤冬天孩子老人就得挨冻。
所幸丽梅是个知分寸的,被女儿一提醒便只买够了自己所需的一部分,没有多拿。
张宜亲自护送着她们要帮她们运煤回去,就听见了旁边大货车喇叭鸣笛的声音。
货车上,卸完煤的段浔从大车车窗探出身,对着钟梨用力挥手。
钟梨惊讶地抬眸,同样蹦蹦跳跳地朝段浔使劲挥手,她万万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段浔。
车里停止摁喇叭的阮凌单手抽着烟吐出一口烟雾,看着两个不停挥手傻笑的傻子,嗤笑一声,年轻人就是含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