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天离开波尔多之前, 收到的那封满怀恶意的信,白绒至今不知是谁写的。
地址显示来自苏州。
——不是白家现在的居住地, 而是老家所在地, 白绒长大后回那边念过三年高中。
也就是失去记忆的那三年。
看信件内容,她推测不出对方是男是女,只莫名感觉是高中同学、熟人之类的,可她谁也记不起来了。
那粗鲁的字迹略像来自男孩。
白绒想在这次春节回去, 彻底弄明白一些事情, 关于那些……父母未曾告知她的。
但是, 怎么办呢?
可以离开波尔多,可以离开巴黎, 但怎么可以再次离开纳瓦尔。
她现在一点也不想与他分开。
如果她提议,让他在二月跟她一起回中国,他会愿意吗?
她想的是,他们可以先在她家里过年, 再一起去苏州。年后一定有高中同学聚会, 借此联系到以前的同学很容易……
不过, 像纳瓦尔那样的人, 总是从这个城市到那个城市忙,到处开会办公, 怎么能抽出那么长的时间陪她呀?
哎,也不知道要不要跟他提。
·
返回巴黎前一晚, 白绒从公寓外出, 独自闲逛在维也纳的街上, 偶然经过了一间高奢意大利品牌家纺店。
当时, 天刚暗下来, 街道上亮起了华丽的灯。
店内播放着优美动人的圆舞曲, 是施特劳斯的《蓝色多瑙河》。
她不觉停步,站在这橱窗外,看着金色装饰灯下的一张大床。
旁边的广告牌上印着精致而醒目的标签。从英文介绍可知,这套床上用品的材质是纯色贡缎真丝,柔滑细腻、润泽瑰丽。从被单、枕套到被套,统一呈香槟金色,床裙用意大利宫廷设计花型镶边,附有立体雕花,皆是精工车缝,贴合质地的高级。
颜色偏暗,显得很低调。
但暖色调壁灯又给床洒上了一层柔光,恰似香槟的剔透光泽。
床,可是白绒最感兴趣的东西。
她想啊,在那上面睡觉,会睡得很香吧?一定不容易失眠。
她甚至可以想到,在那类软床上懒懒地窝上一个冬天是多么惬意的滋味。
然而,那样一张大床,却很难令人联想到独睡的样子。
丝绸般滑腻的质感,会使人联想到同样柔软的睡衣,假如,衣料重重陷在被窝中,辗转、堆挤,就会压出转瞬即逝的褶皱……
天啊,她又想到了那晚的吻。
橱窗外的少女脸红了!
她立即拉下毛线帽子,再用白围巾蒙住自己的半张脸,左右看看——总感觉路人对她频频投来关注目光。
但其实根本没人注意她。
她捂脸飞快地走掉了。
作者有话说:
看吧,就是某人把少女的□□不知不觉点燃了。
(不好意思我知道这章有一点点短,身体不太舒服,明天一定写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