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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眠一千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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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铃兰花(第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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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关于自己的酒量,白绒心里是有数的,因此,一到微醺地步就不再喝了。偏偏这时候,那位陈先生的太太转头跟她碰杯,“所以,雷柑少校最后到底带Jeo Lan走没有?”

    白绒:“……”

    这位阔太太又开始询问她博物馆的故事了,一边聊得火热,一边跟她饮酒。

    “啊这,我不能再喝了……”纵然酒再珍贵,白绒也品尝不下去了,“不好意思,您要是想知道女诗人更多的绯闻艳事,我下次托我朋友卉卉给您整理下来,寄信回国内让您慢慢看。”

    “哎,小姑娘,你看你这话……这种故事就是要在餐桌上聊才更有意思嘛,才几杯,你就不行……”

    说话间,有侍者过来,插在两人中间,为陈太太斟酒。

    桌对面,纳瓦尔晃一晃酒杯。

    他对中年女士微笑,温柔地轻声道:“陈夫人,这位小姐似乎已经醉了,请让我来替她。”

    翻译员把话翻译出来。

    周围有些暧昧的眼神。

    白绒才知道,纳瓦尔这人的酒量有那么厉害。

    当然,他还有更厉害的。

    整晚,白绒在桌上听到有不少人夸赞他“二十八岁年轻有为”的话,至于相关的一系列履历、成绩,白绒过耳就忘了,最后只留下一个“反正很厉害”的印象。

    纳瓦尔与她认识的多数法国人不太一样,他太精进了;也许,白绒与他见过的多数中国人也不一样,她太懒惰了。

    餐后,众人告别,纳瓦尔的司机先送杜蒙教授离开了,助理则开车来接他们两人。

    站在路边等待的两分钟里,白绒腿上那驼色的针织半裙有点耐不住寒风吹,她不禁往男人身旁靠了靠,临时找个话题聊:“我有点好奇,为什么上次那酒的副牌名要叫La Neige de l'hiver(冬季的雪)?毕竟,假若在炎热的夏季,我可能会因为这个名字而在货架上错过它?”

    纳瓦尔转身,面对她,路灯斜着从他身侧洒下银亮的柔辉。

    以这视角,白绒看不清他的眼神,但听得清他含混低沉的法语:“这个名字,要营造的是一种微醺的氛围。小姐,请想一想,冬季室外大雪纷飞,室内壁炉燃着火光,人们感到缱绻、慵懒,昏昏沉沉,状态像喝醉一般,或是像冬眠……这情境很符合品牌概念,不是吗?”

    白绒点点头,“但我认为,中文名应该直译,不要搞什么‘冬大宝’那么奇怪的。国产市场并没有如此土气,何况这副牌走的还是中高端市场。”

    “那么直译用中文怎么说?”

    白绒用中文念了一遍,好让他直观感受一下中文的咬字:“冬日雪。”

    看,帅哥笑起来也仍然是这样从容而好看,脸颊上没一丝线条是多余的。哎,白绒暗暗提醒自己,不要忘记他上次说过的那些可恶的话。

    纳瓦尔笑过,正色道:“白小姐,我为我那天的言行深感抱歉,希望您不要记在心里。”

    “没关系,我记性不好。”

    说是这么说,纳瓦尔可没从她语气里听出任何“原谅”的意思。

    这女孩说话时带笑,会令人忽略眼底的幽暗。他很清楚,她心中仍介意上次他说的话。

    但他不急在这一时消除不快。

    “您记性不好,只是失忆相关后遗症的缘故,这其实是无可奈何的。”

    白绒在心里感叹过黎卉那张嘴后,才接话:“除了比赛,连这个您也知道了。您怎么能打听我的‘秘密’?失忆是病,可不是什么光鲜的好事。”

    “抱歉,”纳瓦尔想了想,靠近些,“作为弥补,我也告诉您一个秘密,好吗?”

    白绒不想搭理他。

    白绒问:“什么秘密?”

    他稍微垂下头。

    她的视线下意识避落,停在了他大衣内的焦糖色针织毛衣上,同时,她闻到了这男人身上红酒的余香,那酒中的苦味单宁就像浮在空气里,散发着有逼迫感的抓力与天鹅绒般丝滑的醇香——

    “我没有味觉。”

    冬末的雨又下了起来,绵密得像春雨。细雨不绝,淋湿城市。一些恋人在夜街散步。白鸽躲到长廊下。喷泉与雕塑作伴。音符像云的碎片跌落巴黎。

    一位高奢葡萄酒行业的大佬,竟没有味觉?

    白绒暗暗往身旁人身上瞥一眼,忍不住想偏重点:怪不得呢,身材这么好,就像名模的身板,从大衣轮廓上还隐约可瞧见一点精瘦的肌肉线条……没有味觉,那么,每天都吃营养餐也没问题的呀,根本不会觉得难吃!

    她怎么还有点羡慕呢。

    助理开车过来时,顺便把纳瓦尔的管家也带来了。副驾驶座上的管家转身,给白绒递来一块柔软的毛毯。

    白绒一愣,接住,“???*谢谢。”

    纳瓦尔拿出一本电话簿,“可以留下您的电话号码吗?以后……我们酒庄有新酒时,方便推荐您选购。很明显,白小姐平时是习惯品酒的人。”

    呵,这人随时随地搞推销呢?

    白绒披好毛毯,磨蹭着接过厚厚的电话簿来。

    她还以为,他这种人不需要用电话簿?本子一翻开,只见整本纸页唰唰划过密密麻麻的姓名、号码——好吧,那确实是多得有些难记。

    但此刻更难记的,是她自己的电话号码。

    白绒坐在那里艰难地回想:“我记起来大概要花点时间,请别急,让我想想,05……”

    纳瓦尔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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